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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37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第1页）

第40章37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会议室的门隔绝外界所有好奇的目光和讨论声。

宋砚拉开椅子，脸上一片阴鸷扭曲，声音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不住越燃越烈的怒火：“程远洲你行啊，找的‘小助理’嘴皮子挺利索，当衆让我出糗无地自容，很爽是吧？”

程远洲站在门口没动，离他几米远，始终面无表情。没有回应宋砚的挑衅，对他的话里有话更是不感兴趣，“找我什麽事？”

他只想快点去找林予安，不想让他等太久，然後向他自己分享自己大概率会被选上的喜悦，就能看到那双带笑的眼睛。

“什麽事？”宋砚像是被这句话点燃最後的引线，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几步就逼近到程远洲面前，“导演刚才突然找我。”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宋砚原本到声线就偏锐利，音色问题就被人吐槽过声音难听，还是让配音代替他的原声吧。

此刻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你猜他跟我说什麽？”

他不需要程远洲回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程远洲，在一种近乎绝望地自嘲中，宋砚开口：“他说‘小宋，你不太符合这次角色，这次试镜你就不用参加了，不好意思让你多跑一趟’。”

宋砚模仿导演温和的语气，但说出口的话像一把把利刃，扎得自己体无完肤。

握紧的拳头擡起又放下，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颤抖：“我他妈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了，是不是你在导演面前说了什麽，是不是你搞得鬼？”

程远洲的眉头蹙起，这个消息确实出乎意料。

导演虽然严苛，但通常不会在试镜前就完全否定一个演员，尤其是宋砚这种有流量的，没选上也可以拿来当前期宣传。

“我没那麽闲。”程远洲说道，“也没那麽大本事可以左右导演的决定。”

“放屁！”不知哪句话踩中宋砚的雷点，瞬间炸毛，“除了你还能有谁？你不就仗着你那对好爹妈，仗着你生来就有的资源和人脉，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看不起我们这些靠‘歪门邪道’爬上来的，所以就他妈的处处使绊子。”

积压多年的怨恨和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溃堤的洪水。

宋砚其实并不在乎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可以是程远洲，可以是任何一个比他更好的人，他只想找个发泄口。

只是程远洲正好在场而已，只是程远洲在不久之前正好接下了自己发出的战书而已，只是今天……再次被人不战而胜。

“你凭什麽就能端着那副假清高的架子，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有崇高的追求？你资源再差，也比我这种从底层爬上来，为了一个机会恨不得给人跪下的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

宋砚後退几步，狼狈地跌坐在椅子里，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我陪投资人喝酒喝到胃出血，为了拿一个角色被那些所谓的前辈指着鼻子骂，为了迎合市场一遍遍演那些自己都恶心的剧，我出卖自尊丶时间丶健康，把能卖的都卖了，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始终高擡着头看向靠在墙壁上的程远洲：“你呢？程远洲？你付出了多少？你生来就在罗马，有最好的老师教你演戏，有大导演父母当你的底气，就算你不靠他们，你他妈骨子里流的也是演戏的血，你没有体会过什麽是真正的绝望，什麽是走投无路。”

宋砚的语气逐渐激动，愤怒早已消散，带着悲怆。

“凭什麽看不起我？凭什麽觉得我脏？我的路是歪门邪道？那你告诉我，像我这样无名无分，抱着美好期望好不容易考进学院，挣扎毕业，怎麽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活下来？活出个人样？”

会议室里只剩下宋砚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将整个氛围更是镀上一层绝望的味道。

程远洲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脸上的冰冷在宋砚那些控诉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宋砚华丽表象下的千疮百孔，看到他和自己映像中完全不同的状态——自卑。

还有那份几乎扭曲的，病态的，对成功的执着。

原来以前那些刻意的针锋相对，其根源并不仅仅是争抢资源，而是源于一种巨大的，後期怎麽都无法填补的落差感。

“无论我多麽努力，在你这种人面前，我永远低人一等。”

这是宋砚的话中话。

许久之後，程远洲才缓缓开口叫了一声“宋砚”。

宋砚依旧擡头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不定，像极了即将破笼而出的困兽。

程远洲叹气，他大可以当场转身就离开，或许是本身兴致就不高，想找个方式来排解刚刚莫名被骂了一顿的郁闷，此刻说话音量并不高。

“导演选角，看的是演员和角色的契合度，看你能不能成为那个人物本身，而不是你有多红，或者你背後站着谁。”

他低头直视宋砚的眼睛，眼神平静无波，但那道快要把人活剥，像是在审判的目光让宋砚不禁打了个颤，缩着脖子。

“你扪心自问，你演过的那些角色，有哪个你真正沉下心去研究过，钻进那个角色的皮囊里，去感受他的灵魂？”

程远洲的话无情地揭穿宋砚一直以来，试图用光鲜外表和流量数据掩盖的空虚内核。

宋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缺发现自己静，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那些被刻意塞进大脑最角落处，在片场被导演斥责“浮于表面”的记忆，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缺始终无法触及角色内心的挫败感，一下子全部汹涌地翻腾上来，一点点把他吞噬殆尽。

“我……我……”宋砚喉头滚动，发出破碎的音节。

程远洲的话将他剖析得一干二净，显得他之前的那番话更像是恼羞成怒。

“演员不是商品。”程远洲走到宋砚面前，“不是包装华丽就能卖个好价钱的，不只是导演，所有人想要的是一个能赋予角色意义的人。你现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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