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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拿着梯子出了院门,把梯子大摇大摆的立在了皂角树上,爬上去采起了皂角荚,眼睛的余光却是往褚庄的院子里看。
王文谦并没有在院子里读书,根本没看到影子,看院子静寂的模样,应该是还没起床。
香菱不由得吐槽,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床读书,这个王秀才肯定是个学渣。
在摘了满满一篓子皂角荚后,王文谦终于起床了,在院门口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如香菱所想的那样去洗漱,而是百无聊赖的玩起了投壶。
香菱不敢喊叫,只能尽力的向王文谦招手,奈何现在的王秀才,心里眼里只有他的投壶,根本就不往院门的方向看。
最让香菱不能忍受的是,他玩投壶的态度那样认真,投出来的结果却是一团渣,二十个里投进去一个,还把他高兴的跟得了糖果的孩子似的手舞足蹈,十足一个二哈本哈。
香菱看得不由得发笑,心想,褚家村的姑娘们如果看到了这样一个真实的王秀才,会不会大厦将倾、心碎一地?
目测了下距离,皂角树离王文谦太远,自家的大榆树倒是近了不少。
香菱下了树,把皂角荚的梯子扛了回去,又爬上了大榆树,拿出弹丸来,顺手就冲向投壶。
一击就中,弹丸直入壶中,“叮”的一声响,恰好赶上王秀才也投出了一只羽箭,明明没碰到投壶,他还以为碰到了,患得患失的“唉呀”一声。
香菱翻了一记白眼儿,准备再打一个弹丸,以击碎中二病秀才的投壶梦。
这次香菱不再打壶口,改打壶壁,“叮”的一声响,这一次王文谦终于聪明了,知道不是他投壶的问题,顺着弹丸飞来的方向,看向了隔壁褚家的大榆树。
树上的香菱冲着他摆了摆手,指了指狗洞子方向。
王文谦终于领会了香菱的意思,似散步的走上长廊,见躲开了一个小厮的视线,立即飞奔狗洞子方向而来。
王文谦钻到了香菱家的院子,手里提着书箱,狐疑问道:“王乐来了?人呢?”
香菱无可奈何道:“他扔下东西就走了,让我把书箱转交给你并转告你,你爹已经给你报名了明年春试,让你在褚庄好好复习功课,不用着急回家。而且,王乐以后也不会再来给你送好吃的了,他让你珍重。”
本来一脸春光明媚的王村草,顿时耷拉下了脑袋,心情顿时低落。
他从家里跑出来,本想争取更多的自由与权力,表达对父亲娶填房的不满,万万没想到,爹不仅没有妥协接他回家,反而以备春试为由,把他扔在褚庄不让回家了。
最可气的是,知道他喜欢什么,惧怕什么,不让王乐给他送好吃的!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沟沟,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没有好吃的,他怎么有灵感做出好的诗句和文章?
王文谦惆怅的叹了口气,对香菱道:“谢谢你。”
王文谦习惯性的把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吊钱给香菱打赏。
香菱摇了摇头道:“我不要你的打赏,如果一定要感谢的话,你就教我写几个字吧。”
自从在县城看到银票露怯以后,香菱决定摘掉自己文盲的帽子,今天可下逮到个“文化人”,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学习的机会。
王秀才脸色变了变,蹙起了眉头。
他之所以生气躲到褚庄来,一方面是生气父亲,在母亲尸骨未寒的情况下就把外室娶做填房,更生气的是,这个填房浑身小家子作派。
不仅苛扣他的用度,还把各色人等往自己眼前塞。
有填房带来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有填房的娘家外甥女、填房的陪嫁丫鬟,这些人,几乎千篇一律一个借口----就是让他教她们写字。
最过份的是填房的娘家侄女,甚至要求她手把手教他,在他拒绝后,甚至闯进过他的房间。
木讷的王文谦这才明白,这些女人学写字是假,套近乎是真。
王文谦对同样想学写字的香菱有了警戒之心,于是婉转答道:“你家没有笔墨纸砚,等你家有了再教你吧。”
王文谦就是变相的拒绝,香菱心思单纯,并没有多想。
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墙角堆着李石头帮打的柴禾,抽出一根胳膊长的树枝。
用鞋在树下的空地上涂平了,画了四个大大的方框,把树枝递给王文谦道:“我家买不起纸,我也不可能再去找你学,就将就着用树枝写吧,写一遍‘二、三、四、六’四个数字就行,多谢啦。”
香菱家里有银票和银子,上面有数字“一”‘百’“五”的写法,香菱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
“就在这儿?写数字?”香菱坦荡的模样反而让王文谦无所适从,感觉自己可能错怪香菱了,这个小农女,也许是真的想学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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