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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鬼扯,你撒谎,她的大脑在怒骂,可是嘴巴里说出来的却是,“这样啊,好的,没问题。”
说完李女士那就是另一幅嘴脸,她没去当演员真可惜,“一些金融上的往来,需要尽快恢复。”冷淡的命令道。“去忙。”说着,拿起了手机,随意摆手,示意她滚。
#
视线馀光中伊莲恩看着玛戈从家溜走。
她只能从心中暗自期盼,玛戈是去接阿呆。
她忙着和弗莱娅吵架,可李半月那个垃圾电话一个接一个,和催命一样,每次她酝酿好情绪和台词,都会被一通来电彻底打断。
她气到这次干脆按了电话,拒接。
“凭什麽你想和好就和好?”她反问,“我只是可怜你才没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强迫是犯法的,你征求我的许可了吗?”
弗莱娅被这话气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感觉伤口有一种被牵拉的痛,可能肺部受伤是不能大声说话的,但她不想管,她就是很生气,“对,我就是强迫,就是没征求许可,作为你上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代价。”这会儿她甚至觉得嗓子里有腥甜的血液味道,不知道哪里来的,“你说我不尊重你,我百般辩解都没用,那我就真的不尊重。”她说,“我不犯法,在失去你灵魂——你神智的限制後,你的身体是喜欢我的,只是你不喜欢我。”
“那真对不住,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那你报复回来。”弗莱娅说,“我现在就可以去酝酿一下睡意,我每次都期盼结束後你能拥抱我,安抚我,每次你都是冷冰冰的起来,把我丢开,就像,就像一床……”
这时伊莲恩的一个举动激怒了她。
伊莲恩接了电话,“有完没完?”她对电话另一边说,“阿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小孩,你不要总给我打电话。”
她冲过去劈手抢过手机,尖叫式的大骂,“不管,爱咋咋地,就不管,闭嘴,滚,有种你管,你是始作俑者,也对阿黛有义务,别有什麽狗屁破事就来找我。”
骂完她感觉伤口好像彻底牵拉到了,她感觉胸肋那里热热的,一股带铁锈味的液体灌进嘴里,很戏剧化的结束她和伊莲恩这次短暂争吵。
她短暂的失去了一会儿意识,再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床上,靠在一堆枕头里。
伊莲恩在忙乎,她把衣服抽真空的仪器稍微改装了下,撕开一根她珍藏的奇怪医疗用品,拿着一个奇怪的小镜子,在床边坐下,说,“会不太舒服,来,嘴巴张大,舌头伸出来,说一。”
“很像幼稚园的小朋友。”她呛咳了会儿,感觉嗓子里堵堵的感觉好了些。
“别说话了。”伊莲恩把那根管子丢掉。“看你气管里都有血凝块了,要是一会儿还这样就要把你塞回医院了。”
“你怎麽会懂怎麽做这种奇怪的事?”她很好奇。
这会儿她失去了吵架的愤怒情绪和力气,只想躺着一动不动。
“以前,”伊莲恩只是望着地板,“上辈子受过类似的伤,我不想让人知道,不敢去医院,但血一直止不住,很怕哪天死在家里,只好去网上找了些视频,研究了下。”
“至少那会儿你还是很热爱活着的。”弗莱娅把枕头往下拽了拽。
“我一直都很擅长茍活。”伊莲恩承认,“只不过韩跟我说我可以去一个新世界,我心动了,结果我来到了一个新世界,原来的老夥计一个都不落,全都有。”
她并不很想对别人说起自己从前的经历,但弗莱娅与阿呆母女都很喜欢挖掘她的过去。
“她们待你都不好吗?”弗莱娅问。
“我只是看透了这一行的本质。”伊莲恩再一次避而不谈,“哪怕走上去,我也是空中楼阁。而我那时候其实是想做些事情才走的这条路,只不过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我想塑造的是哪一种正义,後来懂了,汉谟拉比法典终究是汉谟拉比国王所书,我没有那麽强大的能改造世界的力量,在我预判乱局来临之前我跑了。”但她坦白了自己曾做的预判。“只是如今我没什麽感觉了,也不记得之前想做的是什麽,那应该是上上辈子的抱负,根本无从追忆。”
某种程度上她知道为什麽她对弗莱娅开具了额外的容忍度。
弗莱娅是个很好的听衆,她们有着类似的背景和同样的职业。
“我也做不到改变世界,甚至做不到实现理想和抱负。”弗莱娅一晒,“说不好我连下一个四年都没有,我现在想明白了,这就是一份糊口的职业,赚钱弄点饭吃,像玛戈一样,每次开会时来点免费的薯条。这样想,就不会难过了。”
#
夕阳的光芒穿透薄纱窗帘,洒在被子上,暖烘烘的。
阿德莱德惬意的翻了个身,往枕头里使劲儿埋埋脑袋,让背幸福地享受暖风机吹出的暖风。
她睡了个很舒服的小懒觉。
宿醉的感觉其实很糟,头痛,嗓子也干,甚至腿都很痛,她也搞不清到底是怎麽弄伤的,昨晚的记忆仿佛从她的脑子里被删掉了。
她对昨天最後的印象定格于拎着樱桃白兰地瓶子走出家门,好像还打了个电话。
不过她不想努力去查找自己的记忆,甚至,她抗拒起床,只想这麽懒散的躺着。
现在她有种回到过去的恍惚感,从前和丽贝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喜欢这麽窝在丽贝卡旁边。丽贝卡是个软乎乎的女孩子,靠着很舒服,而且她很喜欢把床单晾出去晒,因此有绿色叶子图案的亚麻床单总是充满了太阳与树叶的味道,这次也不例外,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一切被抹除,她又回到过去。
这不能怪她,要说一定要找一个归因,那可能是丽贝卡顽固且一致的审美,无论她走到哪里,每间卧室都长一个样子,这间更不例外,书橱放在书桌背後,挂着床纱的公主床靠墙,窗下放着能午睡的贵妃榻。
她亲亲丽贝卡的脸颊,说,“起床,大懒虫。”
丽贝卡很喜欢赖床,推说,“好累,我要再躺一会儿。”
阿德莱德躺够了先爬起来,坐在窗户边的小桌子上吃不知道哪里来的早饭,是拿铁丶微波炉加热过的包子,还有几块小饼干,一小杯芝士乳酪布丁烧,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还是热乎的。
只可惜美梦永远是美梦,既视感仅仅一晃而过,她的现在来找她了。
她不得不面对过去那混乱的一晚。
妈妈们不停的给她打电话,这两个固执的女人很有节律,每半小时轮流给她来电,即便她坚决的挂掉了,她还是知道自己昨晚胡说八道了些什麽东西。
燕京的网如故,这让她看见了自己那即兴的演出。
“但你要承认,有两个妈妈,就是快乐又安全,因为她们分工是对半开的,每个人都充当了饲养者的角色,意味着,无论哪个都看不上我,只要看到我,就能回忆起当我还是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婴儿时的场景。”视频里的她端着酒杯大言不惭,“爸爸那就不一样了,那玩意都是在你成年後突然冒出来的,没有经历过磨难,你在他眼里就是完美的维纳斯,流淌着他的血缘,这就是为什麽总是那个该死的老爸,一般不是要命的妈妈,不过别误会,一个妈妈就够了,两个妈妈那是二倍的打击和压力,不信你去跟两个妈妈解释你历史拿了个B。”
视频中她拿起了麦,仿佛是怕角落的观衆听不到她的胡言乱语,“我做过一些文化背景的调研,算是一个不及格的分析师。假如两个妈妈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那还好,假如一个日耳曼一个犹太,仿佛也还凑合,你知道最有毒的一种搭配是什麽吗?西区的旧钱配上成绩至上亚裔,要知道西区是唯一一个会根据小孩期末成绩给主妇发奖金的鬼地方。”
这个视频还没完全判她“一死”,要命的是卧室的门直接被拉开。
显然某位大人物没有敲门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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