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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添麻烦了,抱歉。”她拿起剪刀,剪了信用卡,两剪子,四截,建行的卡是银色的,躺在碧色的大理石茶几上。“对了,陌陌你什麽时候的飞机?我请……”
场景再一次变迁。
她站在别墅门前。
欧式别墅坐落在燕京五环,这是最早的一个高档别墅区,院中豪车如云,美人似水,厅下火树银花,衣香鬓影。
她敲敲门。
“小姐。”来应门的是阿俞,看见她的那一瞬表情还很惊讶。“你回来了。”
“有劳。”李半月把提包递给阿俞。
客厅里那盏巨大的吊顶水晶灯亮着,令人目眩神迷。
女主人坐在沙发上,身边拱卫着一群卫星。
“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宋和贤拿起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坐在地毯上的李云斑。
那时李云斑还是个小女孩,脸有几分稚气,她认为踩上高跟鞋丶穿上一袭低胸露背的银色晚礼服就可以假装成大人,不料在拿到礼物的一瞬又被打回小女孩的原形。
“啊!女王舞会!谢谢妈妈!”她尖叫,跳到宋和贤怀里,连着亲了宋和贤好几下。“妈妈万岁!”
“给你个好玩的。”李半月走过去,把钥匙链贡献了。
那是一只灰色的毛绒兔子。
她拎着毛绒兔,在李云斑眼前晃晃,又拎高。
李云斑蹦起来,把兔子抢走,攥在手里,“呜。”她不高兴,“怎麽才来。”
“斑斑看见我不开心呀。”李半月说,“那我走了。”
李云斑扎进她怀里。“别走别走别走。”一叠声地开始撒娇。“好久没见到你了,想姐姐。”贴着她的脸,不知跟谁学了句东北话,“贱一会儿!”
“那不是什麽好话。”宋和贤擡眼,那时她年轻,容貌俏丽,“你看,可嗲了,就是个嗲。”她看过来,“呦,您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瞧您说的,我这电灯泡不常在家都有五百瓦,”李半月一语将话带开,“那我哥是不是得几千瓦?”
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夜已深,没多久李云斑的生日宴宣告散会。
“您还知道回来啊。”宋和贤翘起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无不讽刺地说,“贵妃娘娘——”
“别那麽说孩子。”李鸳时紧说。
“要出国了,回来看看你们。”李半月揉揉李云斑发顶。
“我说怎麽还突然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四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还寻思你死外边了,要不要给你订个棺材。”宋和贤侧过身,“何着是来找我们要钱啊,大学生,你这书读的很不错,修的是六亲不认学?”
“你要想赞助点我没有反对意见。”李半月挽挽唇。
“没钱。”宋和贤拧着眉,神情不悦,说,“我这刚给你妹捐了二百万英镑,给她买了个社交舞会入场券,你哥要学小提琴,又给你哥买了把琴,没钱啦。”
“好呀。”李半月随手逗逗李云斑,“我来汇报一下,您还有别的事吗?”
“有。”宋和贤盯着她。“风言风语灌了我一耳朵,你有什麽想解释的吗?”
“没有呢。”
“那好,李半月,做人,要知最起码的廉耻。”宋和贤怒道。“我送你去读书,不是让你学的什麽都不是,连脸都不要,给人家做小。”
“呀。”李半月回眸,“我以前怎麽没想到还有这麽一条捷径,你说的对哎。”
李云斑脸吓白了,拉拉她的袖子。
“少说两句。”李鸳时不悦。
“你们三个,一边去。”宋和贤道,“半月,我们母女单独谈谈。”
“好。”李半月坐到宋和贤对面。
三月的燕京有些倒春寒,很冷,她畏寒,天一凉就咳个不停,那天家里没开空调,她就掩唇断断续续的咳着。
“你觉得这里是宾馆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是服务员吗?”宋和贤问。
“这倒没……”李半月意识到她碰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
咳来咳去仿佛把痰咳上来了。
她忍着恶心去找纸巾,不料突然有一股铁锈味的液体灌进喉咙,涌入口鼻。
那一瞬她窒息,眼前一黑,有几秒意识全无,後来又回过神,发现自己一只手撑在茶几上,对着一大摊血。
家里那件很贵的波斯细密画地毯已然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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