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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宋和贤看看陈冷翡,又将视线落在李云斑身上,“不要名声了?她这一嗓子妈喊出去,得有多少人骂你。”
李云斑叼着个糖,“我若是惨遭千夫所指那也不是我犯了什麽错,而是我姐不行,没本事,连老百姓都摆不平,辉格国的那个罗雅尔手提喜马拉雅,家里一橱梵克雅宝,连衣架都是香奈儿的,也没听老外骂过一句。”
“你能和人家比吗?”宋和贤揪了朵花,“人家是总统,你要是总统你也可以弄一柜子什麽香奈儿纪梵希。”
李云斑脸色立时一沉,指甲抠进掌心,留了四道发白的月牙。
“妈妈?”陈冷翡见李云斑脸色不好,忙唤了声。
李云斑站起来,“我去找点吃的。”
她把啃了一口的糖塞给陈冷翡,掩上门,将热气和阳光隔在外,客厅里空调开着,温度定在二十四度,秘书见她便殷勤迎上,又是递湿巾又是递冰镇的果茶。
李云斑一贯地客套道句谢,躲在屋里看女儿和外婆闲聊。
“妈妈好像生气了。”陈冷翡视线追着李云斑走。
“你外婆也很不高兴。”宋和贤把陈冷翡的脑袋转过来。
她一直琢磨不透陈冷翡究竟什麽个来历。
某年某月某日,斑斑把这个小女孩领回家,先说是自己生的,後来又告诉她说这个小孩是街边捡的;隔不到数月,李半月对外宣称这是她的孩子;过了几年,随着小姑娘渐渐长大,细端详起来开始看着像斑斑,她们两人又统一口径,说是斑斑的女儿。
直觉告诉她,陈冷翡多半真的和这两个混账白眼狼都有点血缘上的关系;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巧合,地球上几十亿人口,终归有撞脸的,也许是斑斑比较有耐心,挨家福利院挑过去,选出来了个长得最像自己的女孩。
“外婆别生气了。”陈冷翡沿着李云斑啃出来的那个豁咬下来些糖屑。
“哎,给你换个新的。”宋和贤瞧小孩啃别人吃剩的糖怪可怜的,又找出来个新的。“和个小豆芽菜似的。”她揉揉陈冷翡的脑袋。
陈冷翡顺手把新的棒棒糖竖在空茶杯里。
“啃鸡爪吗?”李云斑从冰箱里翻出她的零食存货,撕开一袋泡椒凤抓倒进玻璃碗里,端出来。
“不啃!”宋和贤发自内心质疑人生,“李云斑,你能不能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为什麽没给我买生日蛋糕?”李云斑仰着脸问宋和贤。
“您快六十了,还跟你妈要蛋糕!”宋和贤在燕京呆久了,说话时也有了几分老燕京人的腔调。
“多大了你也得给我买生日蛋糕。”李云斑说,“要慕斯底,加鲜果,换动物奶油,还有礼物,现在才上午,你能行的。”她自己一托下颌,“我看着一点儿都不像五十多的,你凭啥说我快六十了?”
“永远跟你妈我要圈。”宋和贤狠狠戳了戳李云斑的脑袋,“买了你吃啊。”
她当真回屋去打电话给李云斑订蛋糕了。
李云斑见陈冷翡瞪着一双杏仁眼瞅她,就搂着女儿,传授人生经验,“跟妈妈学着点,大家不会读心术,没人知道你在想什麽,开心还是难过,你将所有情绪憋在心里一点儿用都没有。不高兴就哭,高兴就笑,想要什麽就要,不想要就扔,委屈就抱怨,觉得不公平就闹。”
“如果……”陈冷翡问,“她不给你买呢?”
这岂不是很尴尬?
“自己买一个,明年接着跟她要。”李云斑说,“总有一天她会给你买,买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第一个蛋糕就是自己在公园空地里画的。”
“如果礼物很丑你还会要吗?”
“要呀。”斑斑还在啃鸡爪,“别人送的嘞。”
“假如大家觉得你很过分,在背後说坏话,怎麽办?”陈冷翡擡眼。
“嗯……怎麽办呢?”斑斑买了个关子,随後语气轻快,“他们心里怎麽想关我什麽事,我又不会读心术,我不知道呀,反正我吃到蛋糕了。”她摩挲着陈冷翡的肩,“你看,在背後说坏话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嘛。”
陈冷翡依偎在斑斑怀里,开始胡思乱想斑斑小时候是什麽样子。
她倒还记得斑斑自述自己挨揍的凄惨过往。
多半斑斑童年过的也不好,只是心思没那麽千回百转,显得乐呵。
斑斑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有些痒,她往旁吹了口气,将发丝吹走,斑斑见状开始笑,笑罢环过她的颈,抵着她的额,蹭蹭脸蛋,眼睛眯起如一弯月,慵懒地像刚吃饱饭趴在外边晒太阳的小猫,冲她说话,很甜,很温柔,“嗨,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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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需要个人跑腿,”景总监敲敲玻璃门,“去趟办公厅,做专访。”他习惯性地看向御用一杆笔商潞,不料一只纤细的手从背後探来,抢走了他手里的出入证。
“我去吧。”女人那不由分说的声音传来。
是关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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