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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谁黑的你?”
刚才听赖英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沈易琮就猜到他们大概已经知道这次是谁在背後搞小动作了,把手机放在旁边望向刑霁问:“同剧组演员?”
刑霁“嗯”了一声,先是骂了句脏话然後皱着眉头三言两语把自己跟姜恺霖之间的恩怨解释给沈易琮听:“目前还没有证据,赖英姐正在找关系确定黑料的来源,但这辈子我只跟他起过冲突。”
说到这里他又解释了一句:“......我本来没想跟他动手,是他先性骚扰同剧组女演员在先,又羞辱常悦送给我的礼物。”刑霁现在想到姜恺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欠抽脸依然觉得有股无名火从脚底下窜起来,甚至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昨天晚上踹他的那一脚还不够狠。
但他压不住火是一回事,担心沈易琮会不会认为他总在用暴力解决问题,总给别人添麻烦又是另一回事。
刑霁停顿了一会儿闷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成熟?”
“不会。”到现在,沈易琮已经很清楚刑霁的性格。
他说任何话都不会添油加醋,更不会为了推卸责任而故意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能把刑霁逼到忍无可忍最後直接动手的份上,势必是对方明明白白踩到了他的底线。
更何况,可能上辈子刑霁被人黑上热搜导致车祸身亡的阴影实在太过惨痛,沈易琮将从早上接到宗明瀚电话就一直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呼了出去,面无表情在心里想,是不是因为刑霁看上去毫无背景根基,所以娱乐圈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觉得自己能踩他一脚?
又或者。
上辈子是不是也正是因为有些犯红眼病的人从某些渠道知道了刑霁跟他一拍两散的消息,以为终于能让刑霁栽个跟头才导致最後那种局面。
刑霁不知道沈易琮在想什麽,但从他口中获得了确定的答复之後一路上始终惴惴不安的那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不过他还是摆正态度看着沈易琮承诺道:“我之前说的话不是假的......以後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尽量不冲动,就算真遇到什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事,也一定提前跟你商量。你相信我,好不好?”
“嗯,”沈易琮笑了笑,他摸了摸刑霁的脸颊说:“小狗真乖。”
“不过在这个圈子里混,有时候就算你不惹事,也会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招惹你,”沈易琮看着刑霁的眼睛认真道:“别的都无所谓,我只要求你记住刚才说的最後一条。”
遇到任何事都要跟他商量。
意识到沈易琮这话背後的含义,刑霁猛地一滞,被赖英一个电话打断的那股涩意再次涌上心头,挤压胸腔。
那种後知後觉的爱意跟强烈的後悔与心疼撞击在一起,虽然无法相融,但却能够起到相互作用,让两种情绪都更加强烈。
他低沉着声音抱住沈易琮,把头埋在他脖颈间说了个“好”,然後问他:“现在没电话了......你刚才要说什麽?”
沈易琮也被他这句话拉回到刚才的情绪里。
他静静跟刑霁抱了一会儿,然後伸手把他推开,还是刚才那个原因,抱着刑霁他会觉得自己有点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于是确认两人之间拉出足够的空间跟距离之後他才开口说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沈易琮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某种情绪,然後望着刑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出他曾经在梦里问过的问题:“我想知道,上辈子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有时候是你,有时候不是你,对不对?”
刑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他下意识问:“你怎麽会——”
没等刑霁的话说完,沈易琮心中像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果然。”
刑霁仍然处在巨大的震惊当中。
即使有重生这种违背科学的事情在前,黑心系统的存在依然匪夷所思,再加上他一直不知道该怎麽跟沈易琮解释自己被系统催眠蛊惑的这件事,才能表现得不那麽像是在推卸责任,因此干脆没说。
所以,沈易琮是怎麽发现的?
“上辈子我一直在想自己为什麽会喜欢你,明明你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企图......你就是冲着跟我做交易来的,我又为什麽会在对你动心以後常常感到矛盾失望......以至于明明有很多个可以改变关系的契机,我却从来都没有开口。”
沈易琮眯了下眼睛,垂眸看着茶几上那个还没收起来的红酒杯,时空在这一刻仿佛跟上一世重叠,停顿了一会儿才重新望向刑霁道:“我之前一直在自我怀疑,到最後我才发现......或许问题并不是出现在我这里。”
并不是他愚蠢到喜欢上一个对自己只有利用的人。
而是他从始至终为之心动的,都是刑霁不经意在他面前流露出的真实面目。
“是,是因为我......”话说到这里,刑霁再也顾不得沈易琮会不会觉得他推卸责任或者故意找借口什麽的,就要把系统的事和盘托出,然而刚刚开口沈易琮又打断他:“那天我去看了你的尸体。”
“为什麽?”刑霁愣了一下,一时间心情复杂到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吓到你了吗,是不是很难看?”
沈易琮摇了摇头。
车祸现场究竟有多惨烈沈易琮没亲眼看过。
他只知道刑霁在车祸现场当场死亡,确认无生命体征以後甚至连医院的门都没进去,就直接被人送去了殡仪馆。
那天他收到高泽发来的定位消息,握着手机的手几乎都在发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一路压着限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具被白布从头盖到脚的尸体。
当时沈易琮不顾在场所有人的反对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掀开了那块白布的一角。
那一刻,赖英跟他的助理站在外面捂住嘴哭出声来,宗明瀚跟高泽面露不忍,唯独沈易琮背对着所有人仔仔细细将躺在那里那个人从上到下都看过一遍,表情平静到近乎死寂。
在刑霁额角上,他之前拿纸巾盒砸出来的那道疤痕已经痊愈了,但因为用力过猛导致伤口太深,到现在依然能看见愈合後颜色变浅的皮肤。
对已经死去的人来说死亡是一种解脱。
但对活着的人来说,则意味着深不见底的折磨。
沈易琮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麽从殡仪馆离开的,只记得最後宗明瀚非常担心地拦住他,问:“你怎麽样?还能不能开车?我让司机送你?”
他或许是最清楚沈易琮跟刑霁之间种种纠葛的人,也知道他们前段时间一拍两散的原因,只是万万没想到刑霁竟然会出这种事,他看着沈易琮的神色,压低了声音语气复杂道:“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当初就该给你介绍别的情人。”
沈易琮没什麽力气跟他掰扯这些。
他走到自己的车子面前,按下解锁键准备坐进去之前背对着宗明瀚道:“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刑霁。”
“不对......”沈易琮顿了片刻後平静道:“现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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