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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即地狱（第1页）

他人即地狱

一早，Sameen背着书包来到Root家。她之所以背书包，是为了让家人认为她去上学了。

Root先从猫眼看了一下，才给她开门。

第一眼看到她，Sameen愣了一下。Root穿着一身睡衣睡裤，不但头发没打理，眼睛也有些浮肿，眼圈发黑，面无血色。

“你怎麽来了？我不是说让你去上学吗？”

Sameen又愣了一下，感觉像冷不丁被刺了一刀。她想不起Root什麽时候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过话。是，昨晚Root确实说让她去上学，不要来找她，但她以为至少不会被……厌恶？Sameen站在门外，迟迟没有往里走。她甚至想，如果自己真这麽不受欢迎，转身就走也没什麽大不了。

Root无奈地後退一步，让她进来，然後关上并栓上门。

“你……不会没睡觉吧？”Sameen问。

“我一直在看医院门口的监控画面。”Root说，“虽然住院楼的电断了半小时，但医院大门外的交通摄像头没断。”

“你怎麽能看到？呃，算了，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Sameen摇摇头，“那你有什麽发现吗？”

“过来看。”

Root在电脑屏幕上给她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

拍摄角度是医院大门外，摄像头大概在马路对面的某根杆子上。一个女人推着一个轮椅从大门里出来。轮椅上的男人脖子上套着一个颈枕，像是睡着了，脑袋随着轮椅颠簸。虽然画面质量不高，但可以看出轮椅上的男人就是“海狮”。他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遮住了上衣，但小腿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可以看到宽松的裤腿。尽管画面是黑白的，但Sameen几乎可以肯定那裤腿是紫色的。

女人穿着浅色的短外套和深色裤子，头发盘在脑後，由于画面不够清晰，只能大致看到相貌，难以判断年龄。她把轮椅推到路边，一辆深色轿车开过来，停在他们前方，挡住了大半个拍摄角度。等车开走的时候，女人和轮椅还在，但轮椅空了。女人把空轮椅推回了医院里。

“後来这个女的走了没有？”

“没有找到。太难了。当时是探视时间，探视时间过後，出来的人特别多，我觉得不是人眼能找的。”

“不过摄像头把这女人拍得挺清楚的。”

“嗯，记住她的样子。”

“是不是我从6层走後没多久‘海狮’就被推出来了？”

“这段是昨天下午16点53分拍到的。”Root说，“而你在电梯间那段录像的时间是16点47分。”

“我那段录像你也看到了？”

Root露出微笑：“你应该去当特工。要看吗？我为了节省空间，只截出了3秒。”

没等Sameen回答，Root就找出了那段录像，点开播放。视频是从头顶上的角度拍的。3秒都多了，前後还有点边角料。

Sameen自己都没看清：“我干了什麽？太快了。”

“我们慢放一遍。”

“哦，天！这麽看是有点冒险。”Sameen说，“他的枪就在手里，他如果反应再快一点完全可以扣扳机。”

“问题就在于他反应没那麽快。”

“昨天警察局有个FBI探员对我说，我可以考虑参加一些相关的项目。”

Root睁大了眼睛：“你是说FBI探员要招募你？”

“那倒不至于。毕竟要等到大学毕业吧。她好像觉得我的本能反应挺少见的。”

“绝对少见。你昨天差点死了。”Root看着她，“但我想，所有最优秀的FBI探员丶警察丶特工丶军人，一生中都会很多次听到这句话：‘你差点死了。’但他们就是没死，所以他们才是最优秀的。”

Sameen感觉到她的目光又有一点那样了。哪样呢？就是有些执着，一动不动，凝视的时间比一般情况下要长。那种目光，每每让她不自在，就好像她不能有一点失误，像是眼神飘忽，舔嘴唇，或是讲话磕巴……她觉得自己在她的凝视下就像变成了一件展品，需要保持完美。

她猜Root并没有不欢迎她来，或许只是不愿意这幅样子被她撞见。她直起腰来，走到厨房那边去，避开Root的凝视。

“你吃早餐了吗？”

“我五点钟喝了一碗麦片。算早餐吧？”

“你真的一夜没睡？就为了看‘海狮’离开医院没有？”

“我还在找那辆车的车牌号。医院对面的摄像头没拍到，只能找其他交通摄像头，到现在还没找到。”Root说着，掐了掐自己的眉头，“而且我躺在床上试过了，睡不着。脑子一直在转。”

“可是人总得睡觉。”Sameen又从厨房走回来，“要不你现在去躺下试试。我可以替你接电话。再说，电话铃如果响了，肯定会把你吵醒。”

“现在天这麽亮，我更不可能睡着了。”

“躺下闭一会儿眼睛也行。”

Root站起来，走进卧室，又回过头来：“你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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