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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钢琴声响起。薛朝摸出手机看了眼,直接挂断。但就那一瞬,宋星锦听到了熟悉的旋律——是霍洛维茨演奏的舒伯特《即兴曲》。
“吵死了。”蓝发女醉醺醺地拍了拍薛朝的肩膀边抱怨道,“你什麽时候换这麽文艺的铃声?”
薛朝把手机扔进沙发缝:“前女友设的,懒得改。”他转着酒杯的手突然停顿,看向一旁的宋星锦“……对了,宋少爷对古典乐也有研究没?”
“一点点。”宋星锦低头整理袖口,藏起突然发颤的手指。
苏玥适时递上果盘:“尝尝荔枝?今早刚空运的。”晶莹的果肉盛在冰雕容器里,恰好打断这场危险的对话。
宋星锦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包厢里的笑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闷闷地撞在耳膜上。
——太吵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倒影在酒液里扭曲,突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夏思雨不知何时坐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杯沿缀着一片薄姜。
“尝尝?”她将酒杯推到他面前,“GingerRogers,双倍蜂蜜,暖胃的。”
宋星锦怔了怔,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甜辣的姜味混着蜂蜜的温润滑过喉咙,意外地舒服。
“好喝吗?”夏思雨问。
他点头,嗓音微哑:“嗯,谢谢。”
夏思雨轻笑,忽然倾身靠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脸色太差了。”
宋星锦手指一僵。
她没等他回应,已经直起身,提高音量对其他人道:“各位,先放我们小宋老师一马——他明天早上还得去乐团报道,得提前准备准备。”
薛朝正倚在钢琴边,闻言挑眉:“这麽养生?才几点就撤?”
夏思雨斜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昼夜颠倒。”她转向宋星锦,“你先打车回去,到了之後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管。”
宋星锦站起身,低声说了句“谢谢”,抓起外套往外走。夏思雨在他背後补了一句:
“蜂蜜酒别浪费,路上喝完。”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宋星锦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浮出水面。
宋星锦的离开却让氛围更加肆无忌惮。他自己重新回归平静,刚刚的一切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凌晨的魔都像一幅割裂的画卷,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流淌成河,却照不亮巷弄里潮湿的霉斑。宋星锦独自走在街上,冷风刮过,他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宋星锦本该直接回家的。
回国前,他就已经想好了——不会再和宋知旭见面,不会再和这个人说一句话,不会再让那段荒谬的感情干扰自己的人生。
四年了,他早该清醒了。
可命运偏偏喜欢开玩笑——他不过是在医院顺手救了个哮喘发作的路人,却在迷路时,猝不及防地听见了那个声音。
“乔乔。”
宋星锦的背脊瞬间绷紧。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见宋知旭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下露出一截熨帖的西装袖口,银制的袖扣在冷光下泛着金属的质感。四年不见,他的轮廓更锋利了,站着那儿像是刀一点一点刻出来的,连影子都透着冷漠。
分院?不,这里是总部。
宋星锦在心里冷笑。
看来是高升了。
“宋院长!”护士眼睛一亮,“这位先生找不到出口……”
——院长?
宋星锦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四年前还是在分院早出晚归的人,现在已经是院长了吗?
他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和他有什麽关系?
他……早就不在乎了。
护士眼睛一亮:“宋院长!这位先生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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