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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还掩嘴一笑:“不到午时,新郎便来接您了,真是心急。”
谢倦瞧着镜中的自己,无论是眉梢丶眼角丶还是唇边,都挂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按从前,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凤冠霞帔丶遮上红盖头,再嫁给一个男人是一件极其羞耻之事。但如今轮到他身上,他的心情却与从前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他是无比幸福丶满足的,贺北像是开在他心上的一朵花,唯一一朵,漂亮无比,他用心血浇灌,把他此生所有的柔情爱意统统浇灌给他。
他不善言辞丶不善表达。但他远远比自己看上去的那样还要更爱贺北。
珠冠很重,谢倦完整戴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会不会秃头”这件事。
婚服经过他的改造,不如之前那般繁琐,却也不失大体贵气。谢倦身披重物,姿态却依然挺拔端正,宛若琼树一枝。就连喜娘都看呆在原地,这位阿郎根本无需正常新娘需要的“涂脂点唇”,便已光彩耀人。
谢倦像是一颗遗世之珠,他即便不声不响站在那里,便足够令人谓之向往。
喜娘为谢倦用青黛描眉丶唇上只轻轻擦了一指海棠色的胭脂,算是妆成。
接下来,喜娘为谢倦带上红盖头。当谢倦眼前一黑,一向淡定的他反倒生出几分紧张。
红烛华堂,金樽喜酒,满客喝彩。
祁年丶阿穗丶阿宇已经妥妥叛变为“娘家人”,将贺北堵在客栈的大门外。贺北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全部塞完,他们才肯让他进来。
静莲与贺岸坐在高堂之上,准备接受两人新人的拜礼。
贺岸风尘仆仆而来,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上一身干净的。但他也顾不得那些。能亲眼看着自家儿子娶亲,他苍老的心已经实属欣慰。
谢倦被喜娘搀扶着从楼上下来,贺北直勾勾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炙烫,将身心都陷落于他。
谢倦接过喜娘递给他的红绸,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湿润。因为红绸的另一端是由贺北牵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锣鼓喧天丶爆竹声声的热闹情景下,两位新人不出任何意外地完成拜礼。
或许是谢倦转身时的脚步过于仓促,他踩到拖地的衣摆,身躯一歪,欲要坠地的一瞬,手腕被一双温热的掌心握住。
耳边传来带着戏谑的一句:“娘子,小心。”
谢倦脸色一红,扶着那人的胳膊将自己的身体摆正。
“多谢......夫君。”
贺北喃喃道:“要命......”这句夫君险些要了他的命。
下一刻,谢倦的腰肢被贺北伸手一揽,他的双脚霎时离地,身躯紧紧贴上一人的胸怀,头上沉重的珠冠悉悉索索晃动地厉害。
“我怕娘子再摔倒......”贺北欲要隔着红盖头便将谢倦看穿。
贺北抱着谢倦踏出客栈的门槛,将谢倦抱上了马。他紧坐其後,抱着谢倦,道:“该入洞房了......”
并不是贺北过于急切,而是他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清笳山。
今日的喜宴办在紫极镇,但洞房之夜却是要在清笳山丶那座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爱宅。贺北怀抱着谢倦,带着他策马离开衆人祝福的视线。
策马行至清笳山山顶最快也要三个时辰。所以刚来到清笳山山脚下时,贺北便将谢倦的红盖头给掀了,再将他的珠冠小心摘下,收纳进马背上的包裹之中。
谢倦的额头都被珠冠勒出了红印,贺北心疼不已。替他擦了一些消肿的凉膏才又继续往清笳山上前进。
贺北一脸地春风得意:“拂衣,今日你真美,身上也好香......唇上是涂了口脂麽?”
谢倦的神色略略带一些娇羞:“你怎看出来我涂了口脂。”
“看出来了,很想亲......平常,我亲你亲久了,你的嘴巴也是这个颜色。”贺北将视线停留在谢倦嫣若粉桃的软唇之上,他不禁感叹:“这样的美人,竟然是我的。”
说罢,他又将红盖头盖回到谢倦的头上。还振振有词:“在回清笳山之前,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的样子。”
谢倦轻笑一声:“清笳山如此荒僻,路上怎会遇到别人?”
贺北故作严肃:“被山兽鸟禽丶花草树木看到,我都会吃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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