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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得意的安平侯
顾清林自己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也能一语成谶。人人都说知子莫若母,到顾清林这里变成了知父莫若子。
安平侯今日去的其实是户部牵头主办的一场秋茶会,乃是前朝沿袭下来的旧例,每年入秋之後入冬以前刑部都会牵头举办一次。初时的参与人员只有朝中官员和一些豪门氏族,主要的目的丰年庆丰收,灾年就商讨赈灾对策。
前朝初年的时候皇权尚未如此集中在皇帝的手中,各地的实际管理权与财政权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掌握在氏族手中的,朝廷也就是表面光鲜,实则国库也并没有多少钱。因此每遇天灾或是欠收之年,朝廷都得与各地的氏家大族商议沟通赈灾之策,其实就是由氏家出钱出粮,再由朝廷适当的给与各项补尝或是特权之类的。後来因着各地距离不一通信不方便,加之那些大氏家也知道朝廷找你一般不是什麽好事情,有时候遇到事情通知过去光路上就晃悠悠的他们就能走上一两个月的,时效性太差,後来就慢慢演变成了每年定时兴办,一般七八月上朝廷看情况,户部就会定下茶会的日期提前通知过去,留下足够的时间谁也不用找借口路程远。
不过这也是前朝的事情了,到了本朝皇权已经高度集中,不再需要看这些氏家大族的脸色了,但这个习俗还是保留了下来,只不过参与的人员慢慢除了氏族官员,也多有各类豪商,内容上也由原来的单纯商讨赈灾对策变成了“朝廷风向发布会”一类的性质,很多比较靠谱的小道消息都是从这里发散出去的。因着朝廷各部都有人参与,且多为主管的官员,因此颇得氏族和豪商的看重。邀请门贴也相应有了变化,一部分为烫金贴,纯免费的邀请贴,一部分则为烫银贴,需得交钱购买。而即便是交钱购买那贴子民不是无限量供应的,因此每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削尖了脑袋的想要弄到这麽一张贴子参与这秋茶会。
往年其实安平侯也没参加过几次,一来官阶不高又并无实权,二来名下也没有多豪的産业需要打理,因此虽眼热,但他去不去实则意义不大。今年之所以这样冒着危险也要出门,乃是因为前些日子他机会巧合之下得了一张烫金的邀请贴子。
安平侯的性子一惯自私自利又颇爱攀比,有了这样的机会如何又能安奈的住,偏又贪生怕死,因此才有了之前想让云大将军派人保护的那一出事情。
一路上安平侯心情甚是美好,连带看着街边那些看起来有些邋里邋遢的小贩都觉的他们比往日里多了许多淳朴可爱之处。这美好的心情在到达茶会门口走VIP通道进入会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进了园子,安平侯便被引入了专供金贴嘉宾休息的区域休息,坐了片刻之後,发现身边的人多不认识,或是认识却不怎麽说得上话的,因此只同几人打了招呼之後便离了位子去了外面的园子里溜达。
安平侯来的算不得很早但也不算晚的,此时重量级的各部官员尚未有到的,来的大多是些商贾或是一些同他差不多的并无什麽实权的闲散豪门,同他相约的定山伯也尚未到场,因此溜了一圈安平侯便觉兴致缺缺,随意找了个临水的小榭坐了下来,靠着窗边看着水池里游走的锦鲤打发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正自无聊间,便听身後渐渐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听方向也是往这水榭而来。
安平侯微皱了皱眉,擡头向门口看去,正巧同一脚迈进门的鲁山伯对了眼。两人神色均是一怔,而後不约而同的闪过厌恶的神色。安平侯心下暗道一声晦气,又见鲁山伯携友而来料想万一起了口角自己占不了什麽便宜,也正不知外面什麽样子,为免破坏心情,因此起身便欲离开水榭。
谁知安平候难得有意缩一回头,鲁山伯却是并没有这个打算。见安平侯起身要便先开口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安平侯吗?”
这鲁山伯一开口,说话便是阴阳怪气的,而且还偏偏加重了那个侯字。
实际上鲁山伯同安平候一样,不单祖上爵位同是侯爵,连带着左犟不堪大任的性情都差不太多,不过他没有安平侯的好运,没的那样的好儿子,因此前年袭爵的时候祖上爵位便降了一级,成了现在的伯爵。
这鲁山伯同安平侯虽自年轻的时候便不怎麽对付,但先前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也还算得上将就,这一切自打安平侯因“教子有方”平级袭了爵位之後便开始变得不那麽将就起来,鲁山伯每每见到安平候都要同他口舌上言语奚落一番,偏这安平侯既无实干的才华,口舌上也辨不过人家鲁山伯,因此时常吃了憋独自回家生闷气。
安平侯看了鲁山伯一眼,没有出声。见鲁山伯身边跟着的年轻男子有些脸生,料想鲁山伯身边也无什麽十分了得的权贵相交,因此也并未有所表示,擡脚便朝门口走去。
谁知这鲁山伯却是十分的烦人,见安平侯要走便上前一步挡住了安平侯的去路,又说道,“侯爷可真是好大的架子,怎的连个招呼都不屑同我这小小的伯爷打了?”
跟在鲁山伯身边的乃是他的二女婿,商户出身,家中也算薄有家産,不然也不会舍得拿出上千两的银子只为了买张门秋茶会的门票。
见鲁山伯这样,那年轻人有意要缓和一下氛围,因此主动同安平侯行了一礼,口称“候爷”,算是打过招呼了,又同鲁山伯道,“小婿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世叔他们也该到了,岳父大人咱们还是一同出去瞧瞧吧!”
原本这种情况下但凡有点脑子要点脸面的人也就就坡下驴的半推半就的应了,偏这鲁山伯与衆不同,半点也不给他女婿面子,理都不理他女婿,仍是同安平侯道,“往常年从没见侯爷来过,候爷今日怎的一个人来了?没带着令公子一起过来开开眼见?”
虽是问候的语气,但这言下奚落之意是个人就能听出来。
安平侯也来了脾气,眼睛一瞪,“本侯同谁一起来,还用不着鲁山伯费心。”
说话间也是故意加重了那个伯字,算得上有来有往。
果然鲁山伯听到那个伯字也是气红了脸,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起来,“也是也是,我倒是忘了,侯爷的两个儿子如今身上都有着差事,听说一个在刑部历练,一个却是已经进了东宫了?”
鲁山伯的女婿一听这情况,心下一惊,暗叹自己的这个岳父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明明鲁山伯府每况欲下,後辈当中一个成气的都没有,可安平侯府的两位少爷听来却都是资历不凡的样子,自己这岳父到底是何苦来的非要去招惹人家。
思及此那年轻人轻扯了扯鲁山伯的衣袖,这已是很明显的要让鲁山伯停下的意思了。
殊不知此时就算鲁山伯肯停下来,安平侯的火气可已经被勾上来了。因着先前鲁山伯暗讽息靠儿子的功劳袭爵之後,别人再夸自己儿子的时候安平侯的心里便是极具的有些扭曲。一方面觉的儿子优秀那是自己的种好,没有爹哪里来的儿子;可另一方面又心下有些嫉妒自己的儿子命好,年纪轻轻就能入了贵人的眼,自己当年若有人提携必定不会只是如今的这个地步。
此刻鲁山伯又故意提起自己的儿子,安平侯自知他没安什麽好心,于是冷笑一声,强压着心下的不爽道,“伯爷倒是对别人家的儿子看的紧,有时间不如多管管自家的儿子,省得将来若是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岂不对不起伯爷这麽操心别人家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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