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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知道杨家人是如何劝服柯氏的,下半晌杨知雨就送来了半袋子的米面。
&esp;&esp;杨知雨客套地将袋子送进了临时搭的灶房里,搓着手,羞于启齿:“三弟妹,这点儿口粮是娘让我拿过来,说是半个月的份儿。
&esp;&esp;如果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去拿点儿……只是,只是,家里人多,那些口粮坚持到秋收怕是也难的……”
&esp;&esp;杨知雨说的也不尽算是虚的,柯氏平日里虽说是嚣张跋扈,但是对待子孙并不吝啬。
&esp;&esp;就像这些日子,柯氏也总会蒸上几笼大馒头。
&esp;&esp;田慧作落寞状,抓着杨知雨的袖子不撒手,“二姐,你说,娘,娘会不会嫌弃我了?这让我们娘三人,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esp;&esp;抹了抹泪,越说越伤心。
&esp;&esp;杨知雨乱了,在田慧的眼泪攻势中找不着南北了。“三弟妹,你别哭啊,别啊,只是老三刚刚去,你们得给老三守孝,不好乱走……娘也是为了你们好……”
&esp;&esp;田慧这才堪堪止住了泪,“二姐你别笑话我,自从相公去了后,我这怕东怕西的……”
&esp;&esp;杨知雨又安慰了几句,才匆匆小跑着走了,好似后面有狗追着,就差回头瞧了。
&esp;&esp;恋恋不舍地送走了杨知雨,田慧就回了屋子,东翻西找。
&esp;&esp;“圆子,你说咱家还有没有银子,娘都忘记了银子放哪儿,还有你爹有没有藏了私房?”田慧还是对这个破家抱了希望的,这怎么都能翻出几个铜板吧?
&esp;&esp;圆子闻言,在床底下一阵摸索,抱出个小木匣子,靠近耳边晃了晃,脆脆的铜板的撞击声。
&esp;&esp;喜极,田慧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木匣子,催促着圆子赶紧打开。
&esp;&esp;一个,两个,三个……才二十八个铜板……
&esp;&esp;乐极生悲,田慧看着摊在床上的铜板,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就应该紧巴着柯氏的。
&esp;&esp;或许,现在还不晚?
&esp;&esp;团子受不得屋子里的静谧,小声地问道:“哥哥,娘是在找铜板吗?”
&esp;&esp;圆子无奈地点点头,虽然这么多的铜板,真的挺多了,只是娘的脸上不大高兴……是太少了些?听村子的阿华说,一个铜板就能买糖了……这么多的铜板,能吃多少糖啊,想想就觉得幸福。
&esp;&esp;田慧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团子知道哪儿还有铜板吗?喏,像这个样子的!”
&esp;&esp;团子用手指头点了点田慧手掌心上摊着的一个铜板,脏兮兮的。“没见着,不过我见过爹藏宝贝的……”
&esp;&esp;受过打击的田慧,已经对“爹的宝贝”不怎么报以希望了,要是杨老三真藏着银子,还会被讨债的逼命?还是另有隐情?或是赢了太多的银子,被赌坊的打手追了回去,誓死不错捍卫赌银,从而一命呜呼?
&esp;&esp;想多了,田慧真的觉得这几日,自个儿想多了?
&esp;&esp;团子却是来了兴致,非得要田慧跟着一道儿去,“娘,快来!快来啊!”
&esp;&esp;田慧兴致缺缺地跟在后面,圆子却是配合地紧,乖乖地跟在团子身后,还不住地问着是咋发现的。
&esp;&esp;“哥哥,你不知道吗?爹经常将宝贝藏在后面的地下的,还说,若是想吃糖了,就问爹拿……”团子迈着小短腿走着,一边还举着手指头在那细数着他爹说多的话。
&esp;&esp;田慧在后头,走一步停一步的,这么听来,杨老三也是个疼男子的。不过听说,赌徒来钱快,也就不怎么抠门。
&esp;&esp;不过,越听团子说,越像是那么一回事儿,难不成杨老三真的藏了好些银子?
&esp;&esp;“我怎么就没听爹说起过?”圆子有些失落,团子说的这些,他都不清楚。爹从来,就不曾对他说过那么多的话。只是不说话望着他,有时候只是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esp;&esp;突然间,就没了找宝藏的乐趣,黯然地亦步亦趋地跟着。
&esp;&esp;“娘,就是这儿……”团子踩了踩脚底下的那块地儿,左右转了转圈圈,却是找不到哪块儿底下。
&esp;&esp;墙角,周围堆了些稻草木柴,倒像是个藏宝藏的地方。“我去找铲子……”
&esp;&esp;田慧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疙瘩里找了把锄头,摸摸了稍显松软的地儿,一点点地刨着土。“回头咱找着好东西了,可不许到处说去,这银子往后咱还得过日子,咱家这以后啊,都得在家做饭了……”
&esp;&esp;田慧也不管俩小的能不能听得懂,张嘴就说道。万一找着宝贝了,是吧?
&esp;&esp;梆……真的有东西!
&esp;&esp;田慧加快了速度,将上面的土都翻了出去,“哇……真的有宝藏……”
&esp;&esp;扔了锄头,就捧起木匣子,又是木匣子,田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吧,难道又是几个铜板?专门藏着给团子买糖吃的?
&esp;&esp;“娘,看看,爹都藏了什么宝贝?”圆子看着神秘兮兮的田慧,早就忘了他爹往日的不待见,一个劲儿地催促着田慧赶紧打开看看。
&esp;&esp;“嘘……赶紧进屋去,好东西都要偷偷地看……”田慧找了个东西将木匣子包了起来,虽然他家这地儿够偏的!
&esp;&esp;圆子猛点头,张罗着团子小声点儿,兄弟俩一路“嘘……”回到了屋子。
&esp;&esp;田慧探头探脑地回到了屋子里,小心地关上门,将木匣子上沾着的土擦去了。
&esp;&esp;“哇……”异口同声。
&esp;&esp;虚惊一场,零碎着躺着几张纸,和几个碎银子。银票?
&esp;&esp;田慧抖抖索索地捡了一张纸,颤颤巍巍地打开纸,欠条!
&esp;&esp;欠条!欠条!欠条!都是欠条,三张欠条!
&esp;&esp;将欠条当宝一样的藏起来!欠款人,都是杨家老三的名儿!一共八十多两的欠款!
&esp;&esp;田慧也不想数数有几两银子,这欠条得赶紧毁了,随手对折撕了。烧!得烧干净!
&esp;&esp;不忘卷走了木匣子里的几个碎银子,“我去煮点儿粥,等凉了咱晚上吃……”
&esp;&esp;好不容易生上了火,将欠条当成了引火柴烧了,田慧这心才算是踏实了些,这命都抵了,不会再拿着欠条找上门来吧?她可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总不至于她这个已经生了两个儿子的gua妇,还是有行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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