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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第1页）

子归

临近入冬，宫里传来明日去鸣丘山举行秋猎的消息，封家一行人皆在随行名单之中。

正待收拾行李，外面传来埙声，封澜推开窗户看了看，夜晚虽冷，却胜在天朗气清，适合欣赏枯柳，她唇角带着些笑意，交代小仪继续收拾，拿着骨埙出去。

宋翊安坐在墙头，一如当年，将衣物铺在他旁边。弯月当空，他正与月亮面对着面，封澜也喜欢面朝墙外，她总觉得那样自由。

两人合奏了会，宋翊安从怀中拿出一个沉香木匣，递给封澜。

“这是什麽？”封澜将埙从唇边移开，打开匣子，黑得发亮的珍珠耳坠和簪子正躺在其中。

“我本以为你是拿这个搪塞宋竚的，你竟真的买了。”她低着头将木匣放在身侧，企图隐藏微红的耳朵。

宋翊安看过一旁的封澜，说话间暗藏笑意：“那天你睡着时买下来的，本来以为你会醒的，谁知道你睡的像小猪”。

封澜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掌，宋翊安迎掌而上，最终以自己的掌心制住了封澜的拳头。

“封澜”

“嗯”封澜将目光从月亮上转移到面前之人，宋翊安眼睛很亮地盯着她，握着她的手心将她拉近，让她的肩膀抵在他身边，然後他转头看向月亮：“那些事从不与你想干，你想去哪里都好，姜原丶上京丶穗都，哪里都好，但不要为了觉得愧疚而逃离”。他低下头，认真打量着他握在手心里的拳，然後将她舒展开，十指相握，掌心相抵。

封澜一下失了语，她感受宋翊安掌心的力量，也回握过去，但还是像提醒自己一样提醒道：“是我父亲将你从姜原骗回来的，不然你在姜原，至少能有更多谈判的筹码”。

宋翊安却突然笑起来，转头看她：“澜澜，就算封伯父不传信给我，我也迟早要回来。留在那里或许有抗衡之力，但我却要终日恐惧，我怕太子哥哥怨我没能保护好他的母亲，怕从前就与你不对付的宋竚让你做你不愿的事，怕被称为战神之军的叱云卫背上叛军的污名，澜澜，我怕的太多了，我得回来。”封澜认真地看他，另一只手将他眼睑下的水珠抹掉。

“何况，我本就无意那个位置。我想要的，只是自己在乎的人能平平安安的，还有查清宫变真相，为太子哥哥报仇。”他说完，又对着封澜笑：“澜澜，你怕吗？”

封澜摇摇头，叫他子归，很少有人叫他子归，世人都觉得永安王不喜旁人唤他小字，但实际上他只是怕隐藏不住自己的难过，那个早已为他起好小字的兄长却没能在他的及冠礼上为他加冠，也再没有机会喊他“子归，在外面玩够了，记得归家！”

“宋子归，我不怕”。很神奇，封澜唤他的时候，他有种回了家的归属感，心中酸楚又滚烫。

封澜靠在他的肩上，语气轻缓：“你可有从太後娘娘那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她在宫变那日受了惊吓，现在就宛如一个六岁孩童，什麽也不知”宋翊安语气平静，仿佛在讲一个无趣的故事，却让封澜擡起头：“难道太後娘娘一直称病不见人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是因为伤心过度？”

宋翊安将她的脑袋继续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只是个幌子罢了！”

看封澜又要感同身受的伤感，宋翊安忙转移话题：“明日给你打点野味吃，你可要带上你‘天下第一鸭’的调料”。

封澜知道他有意转移话题，也随着他：“还要抓些小虫，小时候你给我炸着吃的那种。”宋翊安答应着，两个人又靠着坐了会儿，怕她寒气侵体，宋翊安叫她回了，明日再见。

封澜却没回屋，她特意拐去封淮屋里，询问封淮卓姑娘是否知道他的小字，封淮看出她一身寒气刚从外面回来，却没教训她，只是让她赶紧回去泡热水澡驱寒。

封澜没得到答案，也没想要答案，就回屋看东西收拾得如何。倒是封淮郑重其事地写下“清之”二字，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宋翊安和他所说漠北希望娶一名王妃回去，只得先将封澜和卓知韵摘出去，再想办法让漠北放弃痴心妄想。

……

鸣丘山山势较为平缓，山脚伴有溪流，景色宜人，不愧是皇家围猎场。封澜一边看着远处密林，一边在心中感慨。

鸣丘山虽离京都较近，但一行人车马劳顿地行了一上午，还是先行休息整顿。

天色渐晚，营地架起篝火，封澜和封淮并排坐于封南域身後，因是秋猎，不比朝堂严肃，故座位也不男女分席了，每府人各自坐在一起。

封南域作为丞相，座次在临川公主府和卓家之後，对面是太後母家庆国公一家，庆国公于梁与夫人孟氏後面坐着世子于承景，宋翊安则紧邻着克多傩和图真分坐在公主府和卓家对面。封澜不想被关注，来了之後除了和卓家太师和卓知韵打了个招呼，就一直低头垂坐，结果正等她想安安静静地拿个茶点吃，微微擡头正看到孟寒衣对她戏谑地眨眨眼，封澜低下头安静地咬了一口，倒是让孟寒衣意外地挑了下眉。

宋翊安从孟寒衣和封家之间的空道中收回视线，含笑点头收下图真公主的敬茶礼，垂眸抿口茶水。

宋竚和静妃前後走来，衆人连忙下跪恭迎，静妃闺名江心语，是内阁大学士江悠之之女，性情乖顺安静，颇得宋竚喜爱，如今宋竚尚未立後，带着後宫中唯二的妃位之主也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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