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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第1页）

满庭芳

第七章满庭芳

次日大早，封澜就被小仪拉扯着起床梳洗打扮，上胭脂的时候封澜眼还是闭着的，并不断在内心暗暗後悔“到底为什麽答应小仪要这麽早起打扮？到底为什麽去接劳什子请帖？啊，想睡觉，这比打仗还累”

“啊”封澜叫出声，被扯着头皮了，她睁开眼睛，揪着小仪，苦着一张脸问：“小仪，真的要这麽早吗？”

後被小仪无情把脸扳回去，更无情地点点头“嗯！”

索性小仪最终只是选了几个简单又不失精致的发饰放过了封澜，“咱们今天的妆容，要的就是小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出尘感”小仪显然对自家小姐脸上的成果很满意，甚至还有些自傲。

封澜连连点头“嗯嗯嗯！”无比认同，不管是“出尘”还是“除尘”都不敢不认同，生怕小仪不满意就要拆掉重来，那她这脖子也是遭老罪了。

终于出门，封澜心心念念想骑马去，也被小仪以发髻易散否了，只好踏上马车，安心在马车上当个木桩子。

马车微晃，晃得封澜更困，只得又眯一觉，待快到时，小仪把她叫醒，沏了一杯茶喝下去，总算有几分清醒。

下车送上帖子，封澜踏进临川公主府，下帖的正是先皇之妹临川公主的外孙女，话说先皇的几个姐妹多数或嫁于外地或和亲，唯有这临川公主虽只是嫁于了一个兵部尚书，但好在不必去往外地，婚後几年便生下了蓟阳郡主，如今蓟阳郡主的女儿周舟都已十四岁，虽父亲官职也不高，但一家人却得以团聚在京城，倒也和乐得令人羡慕。蓟阳郡主承办今年的赏花宴怕也是存了为女儿相看的心思，希望她以後就能留在他们身边。

这一场赏花宴几乎汇聚了上京所有的官宦子女，毕竟这是唯一在上京的公主府举办，无论是想要讨好皇家还是来寻找心仪之人亦或单纯只是赏花，总之，在封澜看来，的确是来了不少人。

封澜踏进来，就被从前玩得还不错的姐妹接走，扁嘴埋怨着：“这几天我们邀你出来，你怎麽也不答应，怕是和我们生分了？”

封澜忙装可怜“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惨，回家跪祠堂跪到腿不能行，实在是出不来啊”

姐妹几个也不过是想和封澜叙旧，自然不会过于为难她，轻轻揭过，转眼提了别的话头“这两年的赏花宴是愈发热闹了，今年只怕是更盛。”

封澜环视了一圈，赏花宴还没有开始“往年我没有来过，这赏花宴何时开始？”

楚唯几人把封澜拉向一旁的亭子里歇息，指尖轻拨亭侧延升上来的藤蔓说道：“估计快了，人到的差不多了，应该等蓟阳郡主来了就正式开始”

几人正聊着，这一偏角亭突然又来了一个人，裙裾翩跹，封澜一擡眼，正是卓知韵，她孤身一人，身边没有同伴。

楚唯和赵秦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卓知韵也点点头，然後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封澜，封澜也看向她，然後问道：”怎麽一个人，和同伴走散了吗？”

话音落，封澜就感觉到了楚唯在掐自己，然後她就明白自己恐怕是说错话了，倒是卓知韵笑笑，落座在封澜身边，扭头看着封澜“我不爱出门，也不曾参加过赏花宴，没有同伴”。

“那倒没事……”封澜想说什麽，忽然转过头，看着楚唯和赵秦，两人点点头，把话补上“要是知韵不介意，就和我们一起，正好澜澜也没怎麽来过，咱们一块儿。”

卓知韵自然答应，点头道了一声“好”，这厢几人正准备聊些关于赏花宴的话题，却听到身旁突然嘈杂起来，封澜从纷乱的声音中依稀辨认出“蓟阳郡主……”几个字。

亭子内，几人也站起来，封澜看到穿着一身湖蓝蜀锦，戴着珠翠的蓟阳郡主领着一个娇俏的少女，蓟阳郡主站在中心，向四周打招呼，待到看见亭内的几人，目光顿了顿後点头微笑致意。

“今日赏花宴已开始，女君男君们可前往曲水阁用些鲜花小点和花果酿，亦可在群花处留下墨宝，若是想评一评比一比，讨个好彩头的，就将诸位所作之诗交予各亭旁的府卫，两个时辰後，诸位再来一块评选即可”蓟阳郡主的声音虽不算小，但奈何公主府颇大，听不清的只能由府卫们再说一次。

“那请问郡主，彩头是何物啊？”说话的是名陌生男子，封澜并不认识，似是觉察到了封澜的想法，卓知韵在封澜耳边悄声道：“此人是户部尚书之子钱昊”，封澜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钱昊提问一出，不少人窃窃私语，有对彩头同样感兴趣的，也有看不上钱昊如此举动，认为粗鄙的，蓟阳郡主无视场上窃窃私语，继续微笑道：“彩头乃是我母亲临川公主得先皇赏赐的赤血珊瑚玔一对，母亲身体容易疲乏，就不与大家一块热闹了，这珊瑚玔也算是母亲的歉意。”

衆人忙道不敢，既然彩头已知，大家各自散去赏花吃饼，两个时辰後再聚。

封澜几人出了亭子，沿着人迹较少的曲径走去，四人中唯有赵秦认真赏着花……里的虫子，卓知韵看赵秦头要栽进花里面，不由好笑“什麽花竟要进到花芯儿里面去赏？”

封澜和楚唯两人显然对赵秦的举动见怪不怪，赵秦扭过头，声音很轻，似乎怕惊着什麽人似的：“这些小虫儿长得很好看”。

楚唯看着又专心致志研究虫儿的赵秦，对卓知韵笑道：“她从小就喜欢研究虫子，什麽蝶啦蜂啦，她最喜欢了。”封澜在一旁默默点头，她有些疑问要问卓知韵，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场合。

走过金丝楠菊，前面是一大簇白色鸢尾，赵秦忽然看见什麽稀罕虫儿，在一旁细细观赏，楚唯留在原地等赵秦，让封澜和卓知韵先行去曲水阁等她们，这才给两人留出说话空间。

卓知韵俯下身，轻嗅着这株鸢尾，脸上带着点笑意，似是在与封澜谈这鸢尾长得如何惹人喜爱，实际上她声音极低道：“在你回来之前我进过宫，偶然听到有人要对你不利，你自己要小心些。”

封澜心中微动，一切疑问豁然开朗，怪不得她那日宫宴上要盯着自己，从不参加赏花宴的人今日却来了，是为了提醒自己，封澜凑近去闻卓知韵嗅过的花“味道的确令人心旷神怡”而後又极低道：“多谢”。

两人一路向前，到了曲水阁，封澜和卓知韵都对吃食没什麽兴趣，只是找个地儿歇歇，恰好等等楚唯和赵秦。

窗纱轻晃，贵女们品尝着精致的点心，仪态万千，封澜看着觉得这比赏花美，话题却拐了十八个弯“我家的点心也很不错，什麽时候你来我家品鉴品鉴”

卓知韵看着封澜的笑眼，立刻回道：“当然，改日我就不请自去，你可莫要嫌我。”

两人相视一笑，卓知韵问起姜原情况，封澜给她细数了一遍姜原城内哪条街上的烧饼最香，哪个铺子里卖的蜜果儿微甜不腻，以及她最爱的孙婶婶家的烤肉和包子，说起来就馋，卓知韵听着也觉得有意思，两人又是一顿笑。

“那边风沙比上京城大些也多些……”正说着，楚唯和赵秦来了，“说什麽呢？”楚唯边笑着问，边和赵秦一人端着两杯花果酿饮走过来“你们尝尝，甜津津的，也不醉人“。

楚唯把酒酿递给封澜，封澜闻了闻，心里到底是有些警惕，还是没喝，赵秦眯着眼小口咂巴着，也把酒给卓知韵，看封澜只是闻了闻，便问道：“怎麽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封澜不便明说，只是用“有些头疼”搪塞过去，赵秦也点点头不再问了。

场面有些沉默下来，赵秦品着酒酿，又想起刚刚自己看见的小虫，也想把有趣的分享给姐妹”你们知道吗？刚刚我看见一小只隐翅虫，这种虫是极稀有的，甚至能……“还没说完，便被楚唯翻着白眼打住：“好啦！别说你的虫子了，歇歇吧，我的虫儿学士”赵秦话被楚唯哽住，酒都被呛在嗓子里，咳了好几声，封澜忙给她拍背顺气，好不容易才缓下来。

楚唯见状忙喝酒赔罪：“这可都是我的罪过，咱们姐妹好不容易聚一起，我也怕咱们都聊些虫儿鸟儿的，这才打断，怎麽就弄的如此严重”

赵秦刚咳嗽完，嗓子还没缓过来，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是我欠考虑了，没事”。

卓知韵目睹了一场闹剧，也连忙转移话题“刚刚封澜说姜原与上京气候不同，想必那养出来的虫子也不同于上京吧？”

赵秦的脑袋忙转向封澜，带着双充满求知的眼睛，封澜看赵秦的眼睛仿佛比蜜蜂见了花蜜还急迫，只能无奈好笑地看向卓知韵和楚唯。

楚唯强忍着笑：“你就给她讲讲吧！要不她能缠你回家”。

卓知韵似也被笑意呛咳住，捂着嘴不断咳嗽，楚唯又给她拍着背“这都是怎的了？”封澜正想也开句玩笑取闹卓知韵，忽见卓知韵捂着嘴的指缝里涌出褐红色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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