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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印斯茅斯的阴影温迪戈
章鱼的眼睛里凝聚了一切想得到的丶或是想不到的邪恶情绪,并强硬地要植入到伊赫乌蒂的大脑中。
她的眼前马上闪过了与“红色”有关的恐怖记忆:凝固在尸体身下的血迹丶被吃了一半的内脏,还有一颗红润饱满的石榴。
它曾经在深海的梦魇里出现过,被人抛入水中,安静又孤独地往下沉落,就像曾经沉睡在阿德雷斯山脉底部的伊赫乌蒂一样。
但,陷入永恒长梦之前的自己,去过哪里丶做过什麽,她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仿佛她生来就依偎在父亲的身边,而不是像其他的原生种那样,拼命地想要逃离暗无天日的地底。
石榴带偏了她的思绪,将她从克苏鲁的凝视中拯救了出来。
伊赫乌蒂的心脏跳得飞快,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受到胸膛之下的跳动,从未如此真实地感觉到自己活着。
许久,这颗在恐惧和激动的双重作用下欢呼雀跃的物体,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伊赫乌蒂这才重新擡起头,再一次望向了只看得到上半个头部的拉莱耶之主。
祂在睡觉。
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封印中的克苏鲁仍在他人施加的睡梦中,一动不动地横卧着,只馀下那几双似乎永远都不会闭上的眼睛,始终充满恶意地关注着这个世界。
好消息是敌人没醒,坏消息是伊赫乌蒂不知道怎样才能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干掉对方。
她手脚并用地攀爬在上下颠倒的拉莱耶城中,一步步地靠近着克苏鲁所在的神殿。
青铜大门上的花纹不断在眼前放大,她逐渐可以看清隐藏在花纹之间的远古文字——深潜者的杰作,记录了伟大克苏鲁统治世间的过去,可惜伊赫乌蒂看不懂。
粗糙的石面磨破了她的鞋子,手背上的伤似乎在这里得到了某种呼应,又像刚被腐蚀的时候一般灼灼燃烧,疼得她失手滑了下去。
伊赫乌蒂摔在一堆碎石之间,人类的身体果然脆弱,才进入拉莱耶不到半小时,她就已经因为空间的错位而头晕恶心,每动一下都是对身体的沉重负担,她只想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看着群星逐渐升起的深蓝夜空,和克苏鲁一起迈入永不醒来的长梦。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不久,伊赫乌蒂便用力地咬了一口舌尖,强打着精神爬了起来,继续往看似不远的神殿前行。
这条路她似乎走了一个世纪,似乎从地球的初生走到地球的毁灭,然後只身一人,独自漫步行走在荒芜的星球上,没有终点也没有目标,更没有可以作伴的……
狂风吹起了伊赫乌蒂的长发,和湿淋淋的衣服。
她的反应因为身处拉莱耶而变得迟钝,等她僵硬地回过头时,原本无风无波的海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仿佛可以席卷万物的龙卷风。
伊赫乌蒂赶紧躲到了一块大石头的後面,祈祷着这阵突然刮起来的怪风不要往这边吹。
拉莱耶原本确实不在龙卷风的轨迹上,只是游戏里的东西不能讲科学和物理,它在海上转了个圈儿後,开了导航似的直冲拉莱耶而来。
伊赫乌蒂:捏他妈。
她赶紧回忆着龙卷风的自救办法,垂直方向丶地下室丶低洼处——这里通通都没有。
除了,克苏鲁所在的神庙。
好歹是神躺尸的地方,应该不会被风连根拔起……吧。
伊赫乌蒂立即拔腿狂奔,赶在龙卷风在拉莱耶着陆之前,赶到了那扇开啓了的青铜大门下面。克苏鲁臃肿庞大的身形和她只隔了几个拳头的距离,她的鼻尖甚至能够闻到那股在海水中浸泡了许久的丶肿胀溃烂的气息。
封印上的光芒在她的身前流动,并不断地发出安眠曲一般的低吟。伊赫乌蒂的眼皮又亲密地打了几个来回,最後在越来越近的风声里猛地睁大。
她将自己挤到了门和封印的空隙里,保险起见,哪一边都没有接触,整个人十分痛苦地悬空在二者之间。
龙卷风的速度很快,强烈的风力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海浪铺天盖地而来,高高的浪头遮住了天上的星光,让天地重回黑暗。
随着它的接近,伊赫乌蒂从呼啸的风声里分辨出了动物的嚎叫声,就像是有什麽东西操控着这股强风一样,而不是它自然……你在想什麽,这玩意肯定不是自然的産物。
她于是小心翼翼地伸了个脑袋出去,只见在那高速旋转的白灰圆柱里,一个模糊的影子若隐若现。
“它”有着人的轮廓,两对雄鹿一般的大鹿角一上一下生长在头顶,手和脚都是一吹就散的云雾,只在顶部泛出点邪恶的红色。而“它”那灯塔似的猩红巨眼,则和克苏鲁一样,冰冷无情地凝视着眼前的任何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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