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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的过往几乎一无所知,那段美丽的回忆早已牢牢地掌握在了秦思昭手里,注定与他无关。
丈夫,妻子,女儿……一家三口组成的幸福家庭到底是什麽感觉?顾时从未有过类似的体会。
顾时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泠川因急切地寻找母亲而流下的泪。
究竟是被怎样的爱过,才会在这种爱消逝後痛苦得回肠九转,郁结于心?
就算是他也模模糊糊地知道,那父母早逝的惨痛宛如影之随形,响之应声,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变成了脆弱无助的孩子,只牢牢地抓住了秦思昭的手,把他当成了她的母亲。
她的父母一定很爱她,可是顾时从来没被人那样爱过。
他看向她的腹部,倘若这个孩子能顺利出生,他就能知道一个完整的家庭是什麽感觉了。
他産生了极大的期待和向往。
“秦思昭,她腹中的孩子还有希望保住吗?”
“臣只能尽力为之。”
秦思昭叹了口气,拿出银针准备给她的指尖放血。
“荣儿,会有点疼,忍着点,放了血就好了。”
泠川睁开眼,稍微恢复了些神志,虚弱地颤了颤嘴唇,什麽话都没说出来。
“嗯……”
银针刺入最为脆弱的指尖,十指连心之痛,她却无力惨叫出声,只用沙哑的嗓音低哼了一下。
几滴乌黑的血从她的指尖落了下来,直直落入一个洁白的玉盘里,空气中弥漫起一阵淡淡的腥气。
那乌黑的血液刺得他眼前一痛,顾时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不得不用手撑在墙上,勉强站住。
他会弓箭,可却从来不肯射活的靶子,只因他有些轻微的晕血……
“陛下若是晕血,一定不能进産房。而且娘娘在怀孕期间遭受了太多,恐怕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女医接生,我虽没什麽接生经验,但却很擅长大出血的急救,也随时预备着才好。”
秦思昭淡淡说道。
顾时咬紧了牙,一个大男人晕血可真是丢人现眼,而且他唯独不想让秦思昭发现他的弱点,勉强着说道:
“无妨,不过是没休息好,有些疲惫罢了。”
放血完成後,秦思昭又用手去试了她额头的温度。
“娘娘有好转,体温不再像刚才那样烫了,已经基本脱离了危险,第二天我再来看看状态。”
泠川搂着薄薄的被子,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终于睡得安稳了些。
顾时点了点头。
“嗯,你回去吧,我留在这儿看着她。”
秦思昭走後,顾时按捺不住地爬到了泠川的床上,让她躺在他的胸膛上。
她睡得很沉,没有意识,只一味地依偎在他肩膀上睡着。
他轻轻地撩拨开她的黑发,抚摸着她的侧颈,感受着她的脉搏在他的手指之下跳动。
泠川她还活着。
她已经彻底了垄断他得到幸福的可能性,他的妻子绝无可能是泠川之外的人,他的孩子只有可能是泠川所生,他唯独接受不了失去她。
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泠川还活着,还留在他的身边。
她无意识地搂着他的脖子,亲近地依赖着他。
他冷哼一声,秦思昭这个觊觎他妻子的混账现在还有点利用价值,还不能死。
等他的最後一点利用价值被榨干,便送他去西天吧!
可他不能亲自动手,否则泠川会记恨上他。
顾时恶意满满地诅咒着秦思昭,最好是他本身就有什麽隐疾,到时候自己发作,默默地死在角落里才最让他省心。
如果巫蛊之术能有用,顾时真想扎小人日日夜夜诅咒他,把他活活咒死。
顾时一扭头,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泠川那两片红润的唇。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片晶莹的贝齿,细弱的气流从唇齿之间若有若无地汩出,两颊也像是涂了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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