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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做爱,是不是老觉得味道不对?是不是摸着老觉得可恨?”草草终于哭了出来,“随便一个烂借口,我就信吗?我丶我就那麽傻,连丶连身上的男人讨厌自己都感觉不出来吗?”泪水顷刻而处,沈备手脚有些慌乱,把头的扭向一边,却不肯低下!
“我不就是离过一次婚吗?我不就是被别的男人睡过吗?你沈备是处男吗?你沈备……那玩意儿没插进别的女人那儿吗!”草草被沈备的样子激怒,不管不顾疯了似的。说得出口说不出口的都喊了出来,“你凭什麽别扭?凭什麽正义凛然?凭什麽嫌弃我?离婚是我的错吗?关浩回头是我的错吗?黄盼盼发疯是我的错吗?沈备,我真没想到你也——也和那些人一样!我很失望!”
“从现在开始,我们说明白了。我丶邓草草就是和关浩睡过!今後你若和我分手,我还要睡别的男人!我没义务对你们任何人忠贞,谁他妈的也别拿这玩意儿说我!你们喜欢也好,讨厌也罢,谁也不配对我指手画脚!”
“啧,你胡说什麽!我丶我是生那个黄盼盼的气,你这是扯哪儿了!”沈备脑袋晃了晃,终于伸手扶她。无可否认,这个女人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一根只能越扎越深却不可能拔出来的刺。
沈备想给草草擦眼泪,草草一把甩开他,自己抹掉泪水。擡头挺胸,小小的身板竟也站的笔直,泪水洗过的眼睛异常的明亮:“你不要以为藏着掖着就等于没事。你要打架也好,杀人也罢,都与我无关。黄盼盼无足轻重,我的过去不可改变,你自己想明白吧!”
一个小时以後,沈备轻手轻脚的回来。屋里没有点灯,草草已经睡了。可是沈备知道,她不可能睡着。
床垫发出轻微的响动,沈备坐在床边,浓重的烟味儿扑鼻而来。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怎麽会讨厌你?……不会的,永远不会的。”沈备摩梭着草草的肩膀,圆润而冰凉,“有时候我也想,不管什麽原因,不管是谁的错,若是这次你要离开我……”沈备的手骤然收紧,肩膀上热辣辣的痛,草草倒吸一口凉气。沈备霍然松开,“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他重复了两遍,说不出後面的话。不会如何?放手?还是不放?
他能解脱吗?
天知道!
黑暗里,两人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儿沈备才说:“给我时间。”
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草草仰面躺着,身子始终绷得紧紧的。听到这话僵了一会儿,沈备掌下的皮肤冰凉的好像亘古的寒冰,他却不敢去温暖。
“沈备,你在侮辱我。可是……”草草幽幽的说,“我能怎麽办呢?”
沈备和衣躺下,抱着草草,脸贴脸。
冰凉的液体从草草的脸上滑落,落在他的脸上,心上。
他的无奈丶他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为什麽不是一开始就遇见你?”这一晚,沈备喃喃自语。
这个念头时不时的跑出来折磨着沈备,几乎让他无法正常的思考。强迫自己收回心思,沈备仔细想着小乔的话。究竟是黄盼盼的意思,还是关浩的意思?
草草心里毫无疑问有关浩,不然她不会去见黄盼盼。但是,黄盼盼这麽做究竟是为了什麽?关浩又充当了什麽角色?草草……
沈备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怀疑。他不确定自己在草草心里究竟占了几成?
不过,至少可以问问究竟是怎麽回事。
想到这里,沈备对小乔说:“哦,是吗?他们告诉你什麽?”
小乔毕竟年轻,有些激动的说:“黄盼盼说,当初关总的确和自己的秘书有染,但是已经诚心道歉悔改了。可是邓草草抓着这个机会不仅用这个威逼关总拿出三分之二的财産,最过分的是利用孩子的生活抚育问题试图把关总剩下的三分之一也据为己有!而且全部的债务由关总承担。”
沈备目瞪口呆,想不到黄盼盼竟能如此“解说”别人的婚姻!
沈备吃惊的样子误导了小乔,她以为沈备还不知道草草这些“细节”。愈发苦口婆心的劝解:“邓小姐的确有丧子之痛,可是您知道孩子为什麽会遭遇不幸吗?当时,邓草草为了完成自己利用孩子威胁关总的目的,不择手段的控制孩子。关总无奈之下,为了孩子的安全和健康,不得已让自己的母亲,那麽大年纪了,还带着孩子藏到乡下,躲避邓草草的疯狂。夫妻的事情应该限制在夫妻之间,利用孩子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您!孩子的不幸,完全是邓草草自己一手造成的!沈备,你太不了解她了!对她来说,你不过是第二个关浩丶是她的印钞机丶提款机!关总是个和善的人,他已经诚心改过了。谁无过错?但是多年的感情是能抛就抛的吗?这只能说明,邓小姐根本没有她表现的那麽深情!否则,看在家庭丶看在孩子的面上,她应该接纳诚心回归的关浩!为什麽那麽坚定的拒绝,还变本加厉的提出那麽多要求?!这说明,她是一个聪明自私的极善于利用别人的感情的人!她看中的只有男人的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
小乔的话如潮水一般灌进沈备的耳朵,他想起草草浅浅微笑的样子,想起那天在地库里草草痛心疾首的模样,这一切都在小乔连珠炮般的指责声中凝成深深的无奈,灌注在那个女人的眉心里。
“我又能怎麽样呢?”草草的喟叹如风一般在沈备耳边飘荡。
“沈备,你在侮辱我”……
“可是,我又能怎样呢?”
又能怎样呢?
……
沈备的心像被什麽东西狠狠的揪住!在听到介绍人说草草离过婚的时候,自己怎麽想的?自己不是庆幸,可以胡来,可以不负责任吗?为什麽可以庆幸?仅仅是因为她离过婚?
离过婚的女人可以不被尊重,可以不被珍惜,可以用来豢养,可以用来玩弄!
为什麽?
她们有原罪。
就像小乔说的:如果是个好女人,看在家庭丶看在孩子丶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就不能离婚!否则就是轻浮丶就是儿戏!就是坏女人,有罪的人!
沈备一向自负开明,此时才知道自己竟然和大多数人一样,理所当然的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草草。自己的痛苦,不过是一种施舍的情感,高高在上的藐视。
“你凭什麽要求我?你们丶凭什麽要求我!”草草的愤怒和不甘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沈备的自负。
“我又能怎样呢?”喟叹,无奈,深沉的丶无法解脱丶无法解释的委屈,让沈备的不甘变成烟尘,淡淡的散去。
小乔还在继续说着:“这些邓草草肯定都和你说过了吧?她那种人什麽借口都会替自己找的,连孩子都不在乎的女人还会在乎什麽!”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雪白的额头在射灯的照耀下一闪,一声冷哼表达出她的不屑,那是正义代言人的表情。
沈备久久说不出话,张口时有些恍惚,好像在问小乔,又好像自己问自己:“就因为她离婚时提出的条件,你就这样认为吗?难道关浩出轨,只要悔改,草草就必须接受吗?否则就是不爱他?就是爱财如命?就……不值得被爱?”
小乔觉得沈备的口气有些不对,悄悄的研究了一下他的表情,不安的低下头。想了想才鼓起勇气说:“好女人会珍惜维护自己的家庭,会承受各种不幸的遭遇,何况离婚对孩子不好,是人所周知的,有这麽多麽多因素,关总又爱着她,她为什麽还要离婚?”
小乔的正义让沈备无语。
他想起小君。那天小君说:“早知如此,当初说什麽也不会离了!”他只道那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背信弃义,现在看来,这句话说的恐怕是围绕在她身边的重重貌似正义的指责,和冰凉的看笑话的眼神吧!
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应当享有被尊重选择的权利。
这一刻,沈备从没有如此清醒的认识到这句话背後的伟大情怀。小君苍白绝望的微笑,草草痛苦无望的眼泪,生生的撕开他的眼界。
跳出来,回视自己。
他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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