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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初相遇
“深渊不阻追光者,待我能护住月亮。”(引用改编自赫尔曼·黑塞《玻璃球游戏》)
市中心写字楼高层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寒意,却隔绝不了里面流淌的另一种无形压力。
《心渊》剧组的剧本围读会即将开始,长条会议桌旁渐渐坐满了人,低低的交谈声带着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审视。
门被无声推开,江临序裹挟着外面的冷气走了进来,仅仅是几步路的距离,整个会议室的声音便微妙地低了一瞬。
模特生涯淬炼出的身形比例近乎苛刻,深灰色羊绒大衣剪裁利落,包裹着挺拔如松的身躯,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冷硬。
那张被顶级镜头和T台镁光灯反复雕琢过的脸,带着天然的疏离感和侵略性,像一件过于完美的冰冷艺术品。
他向导演和制片的方向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极小,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打完招呼径直走向主位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男一号“沈砚”的座位,脱下大衣搭在椅背,露出流畅有力的肩臂线条,从质感冷硬的皮包里拿出一沓装订整齐的剧本。
封皮上,“沈砚”两个字用冷冽的蓝色荧光笔标注,字迹工整得如同打印体,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江临序习惯性地扫视全场,目光沉静,带着职业性的评估,随後又翻开剧本看台词。
制片和导演还在低声讨论着什麽,其他演员陆续进来,带着热情又拘谨的寒暄。
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股更鲜明的室外寒气。
一个身影裹在看起来就极其厚实温暖的米白色羽绒服里走了进来。他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柔软的浅咖色高领羊绒衫,并摘下同色系的毛线帽,动作间带落几片未融化的雪花,瞬间在温暖的空气里消失无踪。
帽子下露出一张极其干净的脸,眉眼温润,琥珀色的眼瞳清澈,像盛着融化的暖阳,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糊团爱豆宋栖和——男二号“林深”的扮演者。
神情镇定,目光平静地掠过会议室,没有丝毫初入重要场合的局促不安,只是在看到导演和制片时,礼貌地微微点头致意。
那份温和沉静的气质,导致江临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年轻,干净,这是第一印象。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以及像柔韧蒲草般的韧性气质。
资料显示他所在的团糊得查无此人,这次能拿到《心渊》男二,全靠试镜时一段极具爆发力的哭戏打动了导演。
是运气,还是真有点东西?江临序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端起手边那杯冰凉的矿泉水,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那点职业性的审视。
宋栖和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主位右手边第二个,恰好在江临序的斜对面。他从容地脱下厚重的羽绒服,仔细地折叠好,放在一旁的空椅上,里面是一件质地良好的白色高领羊绒衫,衬得他身形略显单薄,却更添一份温润如玉的质感。
然後又从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里拿出自己的剧本,封面上贴着暖橙色的标签纸,“林深”两个字写在上面。
宋栖和翻开剧本,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清秀有力的字迹,不同颜色的便签条从书页边缘探出头,标记着密密麻麻的情绪点和人物分析,看得出来很认真。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不可避免地短暂交汇,江临序的眼神是冷的,带着审视的锐利锋芒。
宋栖和没有闪躲,也没有怯懦地移开,只是微微颔首,回以一个礼貌而温和的微笑,眼神清澈坦然,仿佛能包容那点冰冷的审视。
江临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江老师,你好,我是宋栖和。”
“你好,江临序。”
导演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压下了最後一点杂音,“好,各位老师,咱们《心渊》的剧本围读,现在正式开始!”
主创介绍环节平稳度过,很快进入剧本朗读,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演员们逐渐进入角色,赋予其不同色彩的声音。
轮到江临序时,那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力,演绎着“沈砚”这个商界新贵——一个外冷内热的角色,台词的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气息的转换也都传递着角色内心的克制与暗涌。
他几乎不需要看剧本,当念到沈砚那些充满压迫感和复杂心理的独白时,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你们看到的,不过是我愿意让你们看到的冰山一角。规则?秩序?那是我赖以生存的盔甲,也是困住我的囚笼。”江临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冷意,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回剧本,仿佛在凝视角色内心的深渊。
接着是宋栖和的段落,属于“林深”的清朗温和声线响起,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感,虽然能听出些许经验不足的青涩,但是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天然的真诚感,很好地传递着林深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
然而,当剧本翻到一幕需要林深与沈砚正面对峙的戏份时,无形的压力陡然攀升。
剧本上,沈砚的台词带着山雨欲来的阴鸷:
“林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闯进我的世界,打乱我的规则,你以为凭你那点天真的热血就能撼动什麽?”江临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擡起眼,目光不再是若有似无的扫视,而是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沈砚的冷酷和审视,直直刺向斜对面的宋栖和。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沈砚”令人窒息的压力,仿佛无形的寒流席卷而来。
宋栖和的心口猛地一跳,剧本上的字迹似乎模糊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目光的重量,脸上却未露出惊慌失措,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指甲抵着掌心带来一丝微痛,强迫自己镇定。
剧本上属于林深的台词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是一个在逆境中也要倔强生长的少年。
宋栖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擡起眼,迎上那道冰冷锐利的目光。
琥珀色的眼眸里,属于宋栖和本人的温和沉静暂时褪去,燃起的是属于“林深”的执拗无畏和一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懵懂倔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胸膛微微起伏,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地在寂静中响起:
“我知道!沈砚,我就是知道才来找你的!”声音甚至拔高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和一种核心的坚定感,“你不能因为自己习惯了待在冰窖里,就觉得所有人都该冻死!总有些东西,是规则困不住的……比如光!”
虽然最後一个字的尾音因为紧张和对抗那巨大压力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份核心的坚定和属于角色的勇敢,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导演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忍不住插话:“好!非常好,栖和!林深这股劲儿对了!就是要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愣头青气质!就是这种光!”
江临序没有立刻给出评价,只是那审视的目光在宋栖和脸上停留了稍长的一瞬,类似意外和重新评估的情绪飞快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刚才的互动,于是那深潭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目光放回剧本上,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较量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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