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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江山聘烬谋（第1页）

第六十二章江山聘·烬谋

东征大军的帅帐内，弥漫着硝烟与海风咸腥混合的气息。霍云卓一身玄甲未卸，风尘仆仆，刚从前线策马归来，手中紧握着一卷以火漆密封文书。他大步流星踏入帐中，将文书郑重地递向端坐于舆图前轮椅上的东方烬。

“阿瑾，东夷王都攻陷，降书在此！东夷王愿世代称臣，永不背楚！”霍云卓的声音带着鏖战後的疲惫，更有着大功告成的激昂。

东方烬接过降书，指尖拂过那冰凉的羊皮卷轴，目光沉静地扫过卷轴上东夷王族的徽记，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如同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片刻後他擡眸，声音平静无波：“好。传令大军，留副将镇守，接收降城，清点缴获，安抚百姓。你与我，即刻啓程，火速回京！”

“即刻回京？”霍云卓剑眉微蹙，有些意外，“大军凯旋，按制需整肃军容，押送俘虏，献俘太庙，陛下亦当亲迎犒赏，我们身为统帅军师，不随大军同行，是否不妥。”

“来不及了！”东方烬打断他，转动轮椅面向霍云卓，那双清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急切，“再晚一步，咱们家里那颗水灵灵的好白菜，怕是要被梁国那头野猪给拱了！”

“噗…”霍云卓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他无奈地看着自家这位智计无双太傅大人，此刻竟用着离心之症时学来的俚语，形容着那远在汴京的九五之尊。这反差，每每让他觉得又好笑又…可爱得紧。

他强忍笑意，正色道：“阿瑾，莫高尔此人虽曾是敌国国主，但其心性气度，确非常人。此次大梁内忧外患，他能迅速平定内乱，又在西戎战场大获全胜，足见其能。更难得的是，他竟愿将浴血打下的西戎疆土并入大梁後，立刻将王位传与其姐莫塞尔，自己甘愿放下一切，以‘帝夫’身份入楚…”霍云卓的语气带着一丝动容，“这份为陛下舍弃江山的魄力与深情，我也深感钦佩。何况，他入楚，等于自缚手脚，将最大的‘把柄’交予陛下，对大楚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东方烬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紧张？谁紧张了？我是那等棒打鸳鸯的恶人麽？”他顿了顿，嘴角却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只是，他莫高尔想娶我大楚的皇帝，仅仅献上江山为聘可还不够份量。这聘礼，得够重，重到能堵住悠悠衆口，重到能断了他日所有可能的退路与野心！”

霍云卓看着东方烬眼中那属于“蛇蝎太傅”的精光，再看看他脸上那副活脱脱“老丈人审视毛脚女婿”的挑剔神情，心中顿时了然，不由为即将面临“大考”的莫高尔默哀了一瞬。

“也罢，”霍云卓不再多言，眼中满是纵容的笑意，“你说快马回京，那便快马回京！我去安排，即刻啓程！”

......

一路风驰电掣，日夜兼程俩人赶到汴京时，恰好目睹了大梁使团那绵延壮观的车队，正浩浩荡荡驶入专为外国贵宾准备的驿馆。

“紧赶慢赶，总算没误了时辰。”霍云卓勒住马，看着驿馆方向，低声道。

东方烬坐在马车内，撩开车帘一角，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华丽的车队唇角微勾：“好戏…才刚开场呢。”

翌日，太极殿。

金銮宝座上，项昭一身明黄龙袍，威仪棣棣。殿内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庄重而隐含期待。

大梁女王莫塞尔，一身象征王权的绣金狼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立于殿中。她身後，跟着数名梁国重臣，以及一位身着梁国亲王常服男子——正是卸下王位随行的莫高尔。

他的目光，自入殿起，便如同磁石般，牢牢吸附在龙椅上的项昭身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愫与坚定。

莫塞尔女王行事干脆利落，不喜繁文缛节，待礼官唱喏完毕，她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一卷以玄鸟金印封印的卷轴，声音清朗，响彻大殿：

“大楚皇帝陛下在上！本王莫塞尔，代表大梁国，献上归顺国书，自今日起，大梁愿永为大楚之属国，世代称臣，永不背盟！”

言罢，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归顺国书！这意味着大梁彻底放弃独立王国的地位，甘愿俯首称臣！这份大礼不可谓不重！

项昭眼中光芒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示意内侍接过国书，他心中激荡，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莫塞尔身後的莫高尔，正好撞入对方那饱含深情的凝视之中，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莫塞尔女王并未退下，她环视大殿，目光最终落在武将队列中某个极力想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朗声道：“然，归顺大楚，本王尚有两个请求，望陛下恩准！”

“女王请讲。”项昭沉声道。

“其一！”莫塞尔女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直指霍家队列，“本王要娶霍家三公子——霍云峥！为吾大梁王夫！”

“轰——！”

如同惊雷炸响！殿内瞬间哗然，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霍云峥！

霍云峥整个人都懵了，英俊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唰地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莫塞尔竟敢在这等庄严肃穆的太极殿上，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如此直白大胆地求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步跨出队列，又急又怒，也顾不上什麽君臣礼仪了，压低声音对着莫塞尔低吼：“莫塞尔！你…你胡闹！此乃朝堂重地，岂容你…”

“霍云峥！”莫塞尔女王打断他，目光灼灼，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炽热与坦荡，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本王今日，只问你一句话！当着大楚皇帝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个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霍云峥，可愿做我莫塞尔的王夫？！”

不等霍云峥回答，她紧接着举起右手，如同立下最庄重的誓言：“本王在此立誓！若得霍云峥为夫，此生仅此一人，绝无二心！他日若得子嗣，无论男女，长子（女）必送回大楚，承继霍家血脉，以慰霍老将军在天之灵！此誓，天地共鉴，神鬼共听！若有违逆，身死国灭！”

字字铿锵，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霍云峥的心上。也砸懵了满朝文武，一国女王，当殿求娶，并许下如此情深义重的承诺！此生唯一，嫡子归楚，这几乎是将大梁未来的继承权，都双手奉送给了大楚霍家！

霍云峥呆呆地看着殿中央那个气势逼人的女王，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深情与决绝。过往在大梁王宫的生死相依，在乱军中的并肩作战，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项昭也被莫塞尔这番惊世骇俗又情深义重的宣言震住了，他看向霍云峥，沉声问道：“霍爱卿，女王心意至此，你意下如何？”

霍云峥深吸一口气，对着项昭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臣…霍云峥，谢女王厚爱！愿…愿为陛下分忧，为大楚与大梁永结盟好，尽绵薄之力！臣愿意！”最後两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好！好！”项昭龙颜大悦，连声道好，群臣也纷纷露出笑容，此等联姻，于国于家，皆是大善！

莫塞尔女王脸上绽开明媚如骄阳的笑容，目光转向项昭，说出了第二个要求，声音比方才更加清晰洪亮：“其二！本王之兄，前梁王莫高尔，愿入大楚，成为陛下之帝夫，永侍君侧，生死相随！”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头聚焦在莫高尔身上！

莫高尔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探究的目光中，缓缓走出队列。他并未看任何人，深邃的目光如同穿越了千山万水，毫无保留地锁定了龙椅上的项昭。他一步步走向御阶之下，带着千军辟易的气势，却又充满了虔诚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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