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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故人归云峥（第1页）

第四十二章故人归·云峥

晨光熹微，东方烬在朦胧中醒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裹着。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霍云卓靠在床沿浅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守了他一整夜，晨光透过纱幔，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连睫毛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醒了？"

霍云卓突然睁眼，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他自然而然地擡手，掌心贴上东方烬的额头，试探温度："还疼吗？"

东方烬怔住了，这样温柔的霍云卓，他已经多久没见过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在武定河畔的桃林里，那时霍云卓会笑着叫他"阿瑾"，会为他折下最高的那枝桃花。

"不疼。"他轻声回答，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这场美梦。

他试着撑起身子，却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霍云卓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後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东方烬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寝衣传来，烫得他心口发颤。

"别乱动！"霍云卓皱眉，取过一旁的药碗，"先把药喝了。"

药汁苦涩，东方烬却喝得心甘情愿，他小口啜饮着，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霍云卓的身影，那人正在为他整理衣服，修长的手指拂过衣襟上的褶皱，连袖口的金线都要抚平，这样细致周到的霍云卓，恍如隔世。

待霍云卓去上朝後，寒星阴沉着脸进来，红衣在晨光中格外刺目，他一把扣住东方烬的腕脉，片刻後冷笑："你再这麽不知轻重地折腾毒发，活不过三个月！"

东方烬只是笑笑，目光落在窗外的桃树上："若能换他回心转意......"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立刻死了也值。"

寒星气得摔门而去，而东方烬依旧望着那株桃树出神，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在桃树下对他伸出手的少年将军，听见那声带着笑意的"阿瑾"。

若能回到那时，该多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却挂着满足的弧度，至少此刻，他的卓哥哥回来了。

寅三几乎是撞开了房门，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大人！丙戌回来了！还带回了......"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已跨过门槛，来人一身素白孝服，面容消瘦却难掩英挺轮廓，正是失踪一年有馀的霍云峥。

"啪！"

东方烬手中的青瓷茶盏摔得粉碎，茶水溅在月白衣摆上晕开一片深色，他死死盯着来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云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云峥站在原地，目光从东方烬灰白的长发滑到那双无力垂落的腿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轮椅前，单膝跪地时带起一阵风："子衿兄......"喉头滚动了几下，竟一时哽住。

东方烬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怎麽回事？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

"谢朝那歹人在麦芽糖里掺了毒。"霍云峥声音沙哑，眼中翻涌着怒火，"我不但中了毒，还在混战中受了重伤。"他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狰狞的疤痕，"是大梁长公主莫塞尔救了我。"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落在东方烬腿上，眼中痛色更甚："这一年我一直在养伤，上月回南疆祭奠......"声音突然哽住，深吸一口气才继续，"恰好遇见丙戌在查案......"

东方烬的指甲深深掐入轮椅扶手，骨节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冰冷："备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若千钧，"去宫门。"他看向霍云峥，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父亲和霍家两万忠魂，等这场公道太久了，今日便是讨要的时候。"

太极殿内，项昭正在批阅奏折，突然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惊得朱笔一顿，鎏金龙案上的茶盏泛起细微涟漪。

"何人击鼓？"

殿前侍卫匆匆跪报："回陛下，是漠南王在敲登闻鼓！"

"啪嗒——"

谢朝手中的象牙笏板应声落地，在大殿金砖上发出清脆声响，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强自镇定地出列："陛下，按律敲登闻鼓者当杖一百！"

新任吏部侍郎林仲卿立刻上前："陛下！漠南王重伤未愈，双腿残疾，一百杖下来必死无疑！"

"臣愿代受。"霍云卓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谢朝厉声道："荒谬！我朝从无此等先例！"他转向项昭，"陛下，祖制不可违啊！"

"那就开先例。"霍云卓从怀中取出一卷鎏金册子，缓缓展开时流光溢彩，"先帝御赐缔约金册上明言：‘臣与漠南王夫夫一体同心’臣代我夫受刑，天经地义。"他擡头直视项昭，"这是先帝亲笔所书。"

项昭看着金册上熟悉的字迹，眼眶微热。那是父皇在世时，为这对璧人赐婚时亲手写下的祝福，年轻的帝王轻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父皇执笔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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