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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诛逆王伐奸（第1页）

第二十八章诛逆王·伐奸

漠南王府的冰裂纹窗棂将月光割裂成无数霜刃，东方烬斜倚在鎏金螭纹榻上，白麻中衣被夜风掀起一角，指尖拈着壬午刚送来的密报，纸上是春闱中榜名单与真实考生的对照，被朱笔圈出的名字在烛火下如泣血，三百个朱笔圈出的名字里，有二百七十三个寒门仕子被世家子顶替，纸页间浮动着世家熏染的沉水香，与案头枯萎的桃枝形成刺目对比。

"大人，要插手吗？"壬午蹲踞在房梁阴影中，残缺的左手小指微微蜷缩，那是他们对主子的血誓。

“不用！”东方烬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那些寒门学子的名字："项承登基前许诺给世家的好处，如今该还债了。"火光明灭间，腕间珊瑚住下的伤痕若隐若现。

"世家与皇权的交易，从百年前便是如此。"他望着灰烬飘落青砖，"开国高祖借世家之力登顶时，就像如今的天子一样不会想到这些蛀虫会噬尽大楚根基？"

"可那些被顶替的..."壬午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布谷鸟叫声。

三枚金针破空而出，穿透窗纸的刹那，檐角传来重物坠地之声。暗卫如鬼魅般拖走昏迷的暗探，青石板上蜿蜒的血迹被夜雾吞噬。

东方烬蘸着冷茶在案几写下水字："林仲卿丶陈砚秋丶苏明远..."茶水在檀木上晕开，像寒门学子被碾碎的前程。

他从名单里勾出九个名字："派人将这些人保护好，必要时让他们假死脱身。"指尖在"林仲卿"三字上顿了顿——这学子策论里引用的《君之道》，正是当年阿兄的策论。

壬午接过名单时，发现主子中指指腹有新鲜针孔。这是"孤怨二十四卫"的暗号，意味着要动他们的换命计划。

更声穿透浓雾，西墙传来夜枭凄厉长鸣。东方烬正咳嗽着给镇北将军曾用过的护心镜缠新的素绸，镜面倒映着残缺的月，忽然折射出一道诡谲光斑——玄色龙纹氅角掠过檐牙。

"陛下既来，何不正门入？"东方烬话音未落，寝门轰然洞开。项承腰悬蟠龙佩刀，刀鞘镶着的东珠却染着血渍——那是白日斩谏官时溅上的。

檄文裹着腥风砸在脸上，"诛逆王"的朱砂拓印裂成蛛网。东方烬抚过"伐奸臣"三个字，喉间涌上的热血被他生生咽下，指尖抚过檄文上霍云卓的私印——那还是他们成亲後自己亲手刻的。

"老师好手段！"年轻的帝王毫不掩饰眼中的怒火，"霍云卓的尸骨都该化灰了，现在领着前太子在北境起事的难道是鬼魂？"

"陛下亲眼看着镇北将军咽的气..."东方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素白帕子上绽开红梅，"说不定是世子..."

"哐当！"

鎏金暖炉被踹翻，炭火滚过东方烬散开的衣摆，焦糊味混着龙涎香充斥殿宇。"老师当朕是霍云卓那蠢货？"项承靴底碾碎一块炭火，"霍云枫的尸首喂了南海鲛鲨，需要朕送老师片鳞甲作念想麽？"

东方烬攥紧了染血的帕子。自甲辰带着世子离开他们便失去了联系，他一直欺骗着自己，现在项承这般说辞，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他忽然想起檄文上那句"杀父之仇"如今又添一笔弑兄之恨，珊瑚珠下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陛下将我这王府围得铁桶一般..."东方烬佯装去捡暖炉，将咳血的帕子扔进炭盆，"若非您今日告知，臣还不知太子起事。"

项承突然掐住他後颈，强迫他看向铜镜。镜中两人面容俱如恶鬼，只是皇帝眼中翻涌着癫狂："老师这装无辜的本事，对霍云卓有用，对朕毫无用处。"冰冷匕首贴上东方烬喉结，"朕居然忘记了‘金针渡劫’这般起死回生之术可是当年尽欢师傅传给老师的独门绝技。"锋刃在颈间划出一条血痕，“早日今日朕当初就该一瓶化尸散彻底化了那镇北将军的尸体。”

"陛下现在後悔..."东方烬忽然轻笑出声，任由血线蜿蜒入衣领，"...晚了。"

"东方烬！"暴怒的帝王将人掼向地面，还未缠好的护心镜应声碎裂，"你真以为朕杀不了你？"

碎镜片中映出无数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东方烬看着其中一片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镇北将军在缔约金策上新添的血字"东方烬若殉，霍云卓黄泉追索"，心口剧痛更甚："那便请陛下动手。"

"想死？"项承靴底碾住镜片中"诛逆王"的字样，"那老师明日便去守雁北关。若老师守不住..."项承突然收刀入鞘，踩住地上那片护心镜，"朕就让霍老夫人挂帅，亲征她儿子和外孙。"

他俯身扯起东方烬长发，"要是朱雀门破..."阴鸷笑意漫上眼底，"全城百姓都要为朕的江山殉葬！"

"陛下不怕臣临阵倒戈？"东方烬染血的指尖划过项承龙纹袖口，"毕竟臣与霍将军可是有旧情的。”

"旧情？"项承猛然掐住他咽喉，将人抵在冰冷铜镜上，"这檄文上不单单只有‘诛逆王’还有‘伐奸臣’老师倒是说说他镇北将军要伐的‘奸臣’除了你还有谁？"指尖发力间，镜面裂纹如蛛网蔓延，"‘杀父之仇’你说他会不会亲手剖开你心口？"

东方烬猛地擡头，烬瞳孔骤缩，碎镜片扎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霍云卓的檄文上，正好染红了"伐奸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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