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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明丽回卧室後,热闹的客厅霎时又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谢阮站在灯光下,进屋後他就脱了羽绒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连帽卫衣,清清瘦瘦的一个身影,小脸苍白透着倦意。
迟漾走过去:“你现在身子经不住累,赶快去休息吧,我今晚就在客厅沙发睡。”
谢阮眼皮微颤,转头看向他:“你在客厅睡,如果被我妈看到,她会怎麽想。”
迟漾愣愣,眸光亮起来:“那我可以在你……”
“你根本就不该来。”谢阮冷冷打断他,目光落在他额头包扎的伤口时,心中一顿,语气又不自觉变软:“该说的话在医院已经都说过了,迟漾,别再让我更加讨厌你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迟漾愣在原地,似是没想到谢阮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坚持要他离开,是谁说他的小竹马心软的,说起狠话来是真的能把人的心窝子都捅烂。
或许是头上受了伤精神不济的缘故,此刻的迟漾竟也没有生出过分的伤心,比起谢阮的无视和拒绝,他更害怕的是找不到他,只要知道谢阮还在这里,只要还能时不时的看到他,迟漾就不在意这麽一直等下去。
“好。”
迟漾低头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雪白,衬得底下那双眼睛愈发黑沉沉的,如夜色般浓郁温柔:“我马上就走,时间太晚了,你赶紧去洗漱休息吧。”
这下惊讶的变成了谢阮,原以为以迟漾这几天死缠烂打的劲头,可能还会继续跟他拉扯纠缠,没想到这次竟然出奇的好说话,甚至说完後,就这麽头也不回的真的离开了。
谢阮眼睁睁看着迟漾走出房间把门关上,整个客厅瞬间就只留下他一个人,他就这麽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许久,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巨大的徒劳的无力感,随即又很快演变成了一种被忽视般的失望和愤怒。
这算什麽,口口声声说要自己原谅他,又是两天两夜不睡觉在楼下等,又是出意外弄伤自己的额头,结果他现在还是就这麽走了,这难道就是他所谓的坚持,求人原谅的态度吗?
谢阮失魂落魄的往房间走,经过沙发时看到上面搭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外套,是迟漾的。
他眸光微动,身体仿佛受了什麽指令一般,走过去把衣服拿起来,在医院呆了许久,上面已经染上了消毒水的气味,但更多的还是迟漾自己身上的味道。
忍不住把衣服放到鼻下轻轻嗅着,慌乱焦躁的情绪仿佛被这个熟悉的气息慢慢抚平,谢阮睁开眼睛,内心同时生出一股不能自控的悸动,那麽强烈,让他全身的神经都像被击中了一般战栗而酥麻,大脑和理智完全被这阵冲动所裹挟,再也顾不得其他,抓起衣服便转身朝门外跑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走廊的感应灯也因此骤然变亮,谢阮脚步匆忙,跑到转角的电梯口时,馀光瞥到旁边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停下来後便蓦地转身回头。
本该离开的迟漾靠墙站着,看到谢阮的瞬间他似乎也有些惊讶,立刻灭了手里燃着的烟,站直身体:“软软。”
谢阮轻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抓着迟漾的衣服,明明心里积压的情绪满得都快要爆了,可此刻看着迟漾的脸,一时间却全然不知该说什麽。
迟漾也看到了他手里的外套,以为他只是来给自己送衣服的,眸中的惊喜微弱的淡下来:“刚才走的太急忘记了,谢谢软软。”
刚要伸出手去接,谢阮的身体却往後退了一步,仰头看着他:“你为什麽还没有走,在这里等着干什麽,难道又想一夜不睡等在这里吗,你到底要这样纠缠到什麽时候。”
迟漾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怕再说错话刺激到他,忙柔声解释:“我只是……对不起,我刚才心里太乱,想抽根烟再离开,没想到你会突然出来,我现在就走。”
本以为这样说会让他放轻松,谁知谢阮的脸色反而愈加苍白难看,眼眶周围瞬间漫上一圈红色,用力把手里的外套甩给他:“那你就走吧!赶紧从这里滚吧,什麽狗屁坚持,狗屁决心,你要是走了我们就真的一辈子别再见面了!”
谢阮甩衣服的力气很大,迟漾被外套的纽扣砸到眼睛,疼得他眼前好几秒都是一片黑红色,但他根本来不及感受疼痛,看着谢阮吼完便转身从他面前跑开,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死死抱到怀里。
谢阮拼了命挣扎:“放开我!”
迟漾却越抱越紧,胳膊避开他的小腹,几乎将他的身体勒疼,沙哑的嗓音下是掩盖不住的意外惊喜:“软软,我怎麽舍得走,这下你再轰我一百次我都不可能再走了,是我笨,没有看清你心底真正的声音,没有听到你在那麽大声叫我,以後都不会再这样了,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谢阮掰不开他像铁钳一样牢固的手臂,听到他说的话,只觉得心里堵着一股气,耳朵也因为气恼浮起一层粉红色:“谁在心里大声叫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迟漾嘴唇贴着他柔软的发顶,压抑着感情深深闭了闭眼,他听得出来,也感受得到谢阮态度的松动,他快高兴疯了。
身体因为兴奋有些克制不住的细微的发抖,声音也带着颤,几乎是喜极而泣一般:“软软,太好了,你还是喜欢我的。”
谢阮挣扎的动作停下,像被迟漾这句话狠狠戳中了心事一般,剧烈颤动的乌黑瞳孔慢慢变得平静,涌出湿润的水气,他的心思避无可避,就这麽赤裸裸的被剖白,让他彻底在迟漾面前败下阵来。
是啊,承认吧,他还是喜欢迟漾的。
在迟漾第一次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在他看到迟漾受着伤躺在医院时,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就已经不顾一切跑出来追迟漾时,在这些一次次的挣扎和被裹挟的瞬间,他早就已经不断向自己真正的内心臣服了。
“软软。”
迟漾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缓过一点神来,把人小心转过来,双手捧起他的脸,拇指在他湿润的眼尾碰碰,眼神中充满浓烈柔软的爱意:“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谢阮眨一下眼,一颗晶莹滚烫的泪珠落下来,他像是突然醒过了神,偏过头一口咬在迟漾大拇指内侧的虎口处。
迟漾疼得蹙眉,却一动不动,表情一直是纵容宠溺的,像是真的被他咬掉一口肉也无所谓似的。
谢阮嘴里品尝到一抹温热的腥苦,不知是自己的眼泪,还是真的把迟漾的手咬破了,他突然感到一股莫大的委屈,松开嘴,鼻尖泛开强烈的酸涩感。
“这样还觉得你是在做梦吗。”
迟漾呼吸屏了几秒,如释重负的笑一下,手指抹掉他唇角的水液,又在那双花瓣一样润泽的唇瓣上凝视许久,眸中的爱意和欲望浓重,终于低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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