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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维很早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他爱豆吵醒的。
“我在这艘船上出生,整个世界跟我并肩而行,但行走一次只携带两千人。这里有**,但也不会虚妄到超出船身的距离。”
——是《海上钢琴师》的台词。
季维揉着眼,推开卧室的门,他爱豆在窗边进行台词训练,以不同发声方式表达同一句台词,每句话都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爱豆的台词曾被人质疑过。
因为比起科班出身的演员标准吐字丶音色一致的台词,他爱豆的台词显得并不那麽字正腔圆。
他爱豆却认为现实生活中的人说话以不标准为常态,没有几个人像演员那样说台词。
他一人千面的演技也得益如此,《秦风》里的声音是低沉到了沙哑的地步,《无声》里的声音是轻佻散漫的,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配音。
可真不是配音。
季维默默地看着他爱豆,陆慎行好像天生就是为演戏而生,戏下的他是低调内敛的,一入戏便光芒万丈,哪怕是骄阳在他面前也会失色。
看着看着,他猛然想起上午还有课,得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了去学校,他只得移开视线,抱起沙发边的箱子向书房走去。
“醒了怎麽没叫我?”
忽然,身後传来他爱豆的声音。
季维被吓了一跳,手上的箱子坠落到地方,散了一地,他弯腰开始捡,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怕打扰你。”
男人揉了揉眉心:“我不觉得是打扰。”
季维“嗯”了一声。
陆慎行推着轮椅,也帮季维捡起一沓信件,他的目光落到淡粉色的信封上,问:“这是什麽?”
季维闻言向男人看过来,看清楚信封後,白皙的脸稍稍红了红:“是大学时别人……送我的情书。”
陆慎行若有所思地说了句:“我们维维很受欢迎。”
季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男人把厚厚的一沓信件递给他,正要接过,可男人却没放手,狭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为什麽还留着?”
季维没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很自然地说道:“都是别人的心意,如果扔了的话,她们会难过吧。”
说完他又试着扯了扯。
这才扯动。
季维把信封重新装进箱子里,找着话题:“你读书时应该收到过很多情书吧。”
肯定比他还多。
没想到陆慎行摇了摇头。
季维想,可能大家都不敢递情书给他,年轻时的陆慎行比现在更为冷冽,看着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合作过的演员都说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他收拾好箱子准备搬进书房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你有送过别人情书吗?”
问完他就後悔了,这好像超出了协议伴侣的界限,他爱豆应该觉得冒昧吧。
沉默了一阵。
他正想开口解释,看到他爱豆耳朵红了红,轻轻吐出两个字:“写过。”
“没送出去吗?”
“写得太矫情了。”陆慎行顿了顿说道,“送不出手。”
季维大概懂了。
他爱豆有很长一段时间喜欢词藻华丽排比冗长的诗歌,还自印了诗集,然而写出来的东西只有粉丝能硬着头皮夸。
不过,那应该是他爱豆很在乎的人吧。
所以才不敢送出去。
季维抿了抿唇。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多问了,他抱着箱子进了书房,和陆慎行说了声再见,便慌忙地背着书包去上课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麽这麽慌忙。
他没看见轮椅上的男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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