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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再见一面吧 章小鱼（第1页）

第14章14再见一面吧章小鱼

章致蕴几个月不听有人提起章小鱼，差不多已经习惯明塘的安静。

要不是到处都是章小鱼的东西，他都怀疑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忽地一下来了，忽地一下又走了。招呼也不打，简直不像话。

养他这麽久，竟然没教会这麽简单的规矩。

章致蕴晚上跟信达的李长隆在李宅吃饭，李琼茵和乔斯作陪。

隔了几个月，他才抽出空替章小鱼正式道歉。虽然没捅出什麽大篓子，第二天也让人送了礼物给李琼茵，但毕竟章小鱼错在先。

自己的人犯了错，应当尽到职责，亲自出面向对方家长解释。

席间李长隆喝了两杯酒，直接问起章小鱼的尸体有无找到。惊得李琼茵连喊两声“爷爷”，又慌忙打岔，提起别的话题。

章致蕴却好似浑不在意，笑着说：“活人哪里来的尸体。”

他轻易不喝白酒，脸颊有些发红，笑就像凝固在脸上，让人不适。

李长隆意识到说错话，主动倒酒，乔斯跟李琼茵陪着举杯，章致蕴抿了一小口。

李长隆在生意场上混了一辈子，能屈能伸，三言两语把话题揭过去，说起自己要举办宴会，要章致蕴一定出席。

章致蕴不感兴趣，他这几个月除了生意上不得不见的客人，基本上没有再出席过什麽活动，淡淡婉拒。

李长隆稍事停顿，独自喝了一杯酒才开口，“这可不是喝闲酒的宴会，我这个岁数早该退了，只是不放心琼茵，女孩子总是弱势一些，我这次打算请十几家信达以後要合作的公司，到时正式介绍琼茵，给她机会发展自己的人脉。”

李长隆起身给章致蕴倒酒，“你出席，其他人才好请嘛。”

被人借光，给人背书这种事对章致蕴来说算不上什麽，况且有乔斯在，他理应一口应下。

但不知怎麽灯光浮在酒杯，让他想起月光洒在明州桥下的海面，本来是很美，因为有人说尸体，便全是煞气。

他一直到最後离席才吐口答应出席。李琼茵陪他走到门口，局促地道歉，“爷爷老糊涂了，你不要放在心上。还有那块表的事...”

“没事。”章致蕴没有感情地说，往前走了两步，等乔斯帮他拉开车门。

车开出别墅，章致蕴跟乔斯说：“刚才忘了说。你稍後代我向李长隆感谢他招待。”

乔斯回头应了一声，瞄见章致蕴脸色森然，知道他又想起章小鱼，便不多言，瞅向被车灯照亮的路边绿化带。

章致蕴这样的人，即使极度不愉快，也不会失了体面，受人招待要以道谢结束。

他的世界皆是如此，故事有尾声，音乐有尾声，就算讲个不好听的笑话，也会有人捧场以笑做尾声。

只有章小鱼戛然而止，监控画面静默，竟然什麽声音也没留下。

章致蕴回到明塘，在书房工作到深夜，电脑屏幕上跳出台风季已经过去的新闻，他挪动鼠标消掉。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章致蕴。”

章致蕴的手顿了顿，屏息。

只有章小鱼会这样提名带姓毫不客气地叫他，声音清冽，带着章致蕴才能听出来的撒娇。

他疾步转身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吹动窗帘幔头。

外面没有章小鱼。也没有月亮。

远处树林像垂下堆积的灰蓝夜幕，刺柏混合苦杏仁的味道乘风而来，在泳池和草坪上方盘旋。偶尔一丝气流呼啸声，没有“章致蕴”。

然而章小鱼总是这样叫他的。

他们没有爱称，章小鱼刚来时跟别人一样叫“章先生”，後来就直接叫名字了。

有时想要某样东西，会叫“喂～”。但很少，他给章小鱼的总比章小鱼想要的多得多。他对章小鱼无限大方，忠诚和信任都毫无保留。

他只是想要章小鱼一样东西，章小鱼就消失了。

因为章致蕴没有及时发现自己对爱不擅长，就误杀了爱的对象。

章致蕴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透过一丝不茍的庭院和屏障重重的天幕。

世界微尘，片云太虚，只有一个章小鱼。

他叫刘琦上来。刘琦耽误几分钟，找到自己在霞光寺开过光的佛牌。

那小小的金色方形佛牌上不知是哪位佛菩萨，但不妨碍意志坚定信念刚毅的章致蕴虔诚，将再见章小鱼一面的希望少许地寄托在未知事物上。

正是这些未知事物将章小鱼毫无征兆地送来，又悄无声息地拿走。

她他它们应当承担责任。

阖上眼前，章致蕴习以为常挨过两分钟的心悸。大度地想，承担一点就好啦，他一向讲规矩的，不会全部推卸。

一面就好啦。叫一声“章致蕴”就好啦。

再见一面吧。章小鱼。

翌日，李琼茵发来周末参加宴会的名单，标注了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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