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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桔梗和百合花
也许是昨天回想起了往日的练琴时光。
在看到苏老师的朋友圈:偷闲一下午,小夥伴们快来喝茶聊天。
她思考一番,私信到:老师,我下午来找您玩。
收到回复,杨岁晴骑上自行车,穿过热闹的街道,拐到了街角一家寂静的花店。
秋天的落叶铺满了无人问津的小径,车轮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杨岁晴推开"花间集"花店的玻璃门,阳光斜斜地穿过门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朵混合的香气——玫瑰的馥郁丶百合的清甜丶洋甘菊的淡雅,还有新到货的尤加利叶那略带药味的独特气息。
“下午好,小晴。要买点什麽?”老板娘喻小满看到她後,笑吟吟的问。
喻小满个子不高,皮肤白皙,总是扎着一个松松的低马尾。才二十九岁,从父母手中接手花店,已经经营了整整九年。
从杨岁晴有买花的习惯开始,她总是来花间集,算是老顾客了。
“送老师的,你看着帮我搭配吧。”
说完喻小满动作熟练地挑花,手指在花叶间穿梭。
“是你的钢琴老师吗?算起来你也好久没见过面了吧。”她边包扎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杨岁晴闲聊。
杨岁晴点点头:“距离上一次去练琴有四年了。”
喻小满擡头眨眨眼睛:“竟然过去这麽久了吗。我还记得当初考完八级,学琴暂告一段落,你来店里买了一束洋桔梗和一束向日葵送给她。”
杨岁晴失笑,除了周以桉,没有人知道有一束花是送给他的。
但是想来他也不知道洋桔梗的花语,真诚不变的爱……
她忽的想起那段随青春流逝,隐藏在角落的情感。
奔着钢琴八级证书可以加分,她在中考前逼着自己考了证书。随着高中知识的增加和对钢琴热爱的减少,杨岁晴再三思索下决定先专注学业。
她把消息告诉了苏老师,老师颇为遗憾,却也深知高中的辛苦,只叮嘱她好好学习。
那晚杨岁晴百无聊赖的刷朋友圈,看到周以桉发圈说明天也要去和老师告个别。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去到花店,在喻小满疑惑的目光下,红着脸支支吾吾:“我怕来晚了,花不新鲜。我想给老师买最好的。”
喻小满了然,将刚到的最新鲜的向日葵和洋桔梗给了她。
就这麽借着送老师的名义,她买到了最好的洋桔梗。
去到门口,杨岁晴特意没带洋桔梗进屋。看到周以桉的那一瞬间,不知怎麽的,她有点犹豫了,不知道怎麽把花给他。
说我今後不学琴了,谢谢你之前的辅导,这束花送给你?
好奇怪啊啊啊。
至于後来……杨岁晴一辈子都忘不了,周以桉出门後,急匆匆地说:“你等一下。”她就这麽站在原地。
下一秒看到周以桉捧着一束百合朝她跑来,衣角飞扬。
其实她很想问为什麽会送花,为什麽恰好是自己喜欢的百合花。
但是杨岁晴只记得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她变成了机器人,只愣愣地接过花,愣愣地说谢谢,又愣愣地给他洋桔梗。
当时周以桉什麽表情来着……记忆里好像是在笑,还说了一句话,但她没听清。
正回忆着,一捧粉嫩的康乃馨出现在眼前,喻小满挥挥手:“叫你半天,发什麽呆呢,包扎好啦。”
“很漂亮,谢谢。”杨岁晴回神,赶忙付了钱,骑上自行车走了。
时隔四年再次回到熟悉的小路,不过也带着一丝陌生。
四年前通往村子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小路,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水泥路。
杨岁晴还记得自己喜欢让爸爸骑着电瓶车专门去有坑的地方,上上下下的颠簸像过山车。
如今爸爸还是喜欢专门骑车颠簸逗她乐,像个老小孩。
苏老师家的红房子就在村子入口第一家,砖墙上斑驳的赭红色深浅交织,仿佛是岁月亲手涂抹的油彩。
铜制门环推开时发出吱呀声响,果不其然,入目便是一排排的多肉盆栽。
和记忆里如出一辙,苏老师特别喜欢多肉,在门廊下五颜六色的长着,虽然没几盆能留过两个月,但是老师不信邪,不停的换不停的养,倒也十分有耐心。
屋内的人听到声响,紧接着帘子被撩起。
杨岁晴还没来得及问候,一抹身影就冲过来,将她紧紧抱住,还是这麽熟悉的淡淡花香。
“好久不见了,岁晴。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快给我说说你的大学生活。”
苏老师放开手,笑眯眯的看着她。
和记忆里一致的驼色长裙,看到老师的细纹才感受到时间真的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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