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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景熙在寇听雨的榻前处理辽国和议书。
“……岁币再减两成。”他捏着她脚踝按摩浮肿处,漫不经心道,“他们长公主来汴京为质。”
寇听雨突然支起身子,牵动伤口也顾不得:“你还要和议?”烛光下她瞳孔颤得厉害,“谢萧云可是辽国贵女所生!”
景熙一把按住她乱动的腰肢:“所以我要那女人亲眼看着,”拇指摩挲她微隆的小腹,“她儿子用命换不来的,她的国得更卑躬屈膝地求。”
寇听雨怔住,忽然伸手摸他脸上结痂的伤:“可你明明恨极了……”
“我更恨你受伤。”他咬住她指尖轻笑,“何况……”
案头《澶渊增补条约》被夜风吹开,露出朱批旁一行小字:“待中宫诞育,朕当亲巡幽燕。”
*
天佑三年正月,坊间渐渐流言四起。
烛火将密报上的字句照得狰狞:“汴京茶肆议论,中宫被掳月馀,此胎恐非……”
“够了。”寇听雨一把按住景熙暴起青筋的手背,自己却止不住发抖。
她背上未愈的伤在纱布下灼烧,仿佛那些隔着宫墙的唾沫星子已化作实质的烙铁。
窗外传来打更声,景熙突然起身推开北窗,大名府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更远处是沉睡的千里山河。
“朕倒要看看,”他指尖抠进窗棂,“谁敢质疑朕的骨血。”
三日後,汴京钦天监“恰好”观测到紫微星旁出现伴星,司天监当朝诵读《孕龙赋》:"星辉入怀,圣主得嗣"。
同时大名府突现百年难遇的并蒂莲,花心呈龙凤交缠之态,知府连夜绘《瑞莲图》进献。
随驾太医院院正亲自公示寇皇後脉案:“娘娘彼时扮作医女徐氏,遇袭前五日曾有不适,臣已诊得喜脉,因未满三月而循例未奏。”辅以当日值班御医联名血书为证。
三名尼庵幸存女使被为首的青竹带领作证高举血书:“奴婢以命起誓,娘娘被囚十四日,辽贼未近凤榻半步!每夜皆有婢女轮守,若有不实,甘受凌迟!”
景熙请相国寺高僧为未出世的孩子批命,称此子乃“药师佛座前金童转世”,特意选在母劫中降生为消弭宋辽兵祸。并展示皇後在囚禁期间暗中抄写的《药师经》百遍为证。
辽国使臣当衆呈递辽主亲笔谢罪书:“臣属谢某私掳中宫,实非我国所愿……今愿割让白沟河以北三镇,赎此大逆。”
陛下带脸上未愈的伤再大名府临朝,当廷杖毙两名议论“辽人血脉”的礼部小吏。鲜血漫过台阶时,他轻抚指间戒指:“朕这一剑,换回大宋国本,诸卿还有疑问否?”
*
大名府行宫内。
景熙正为她背上涂药,突然将人转过来,吻在她未愈的伤口上:“朕的皇後为天下忍辱负重,”鲜血从他唇畔蹭到她锁骨,“朕看谁还敢提出质疑?”
案头《瑞莲图》被风吹动,露出背面墨迹未干的《立储诏》草稿——无论此胎男女,皆序齿为嫡。
天佑三年二月初二黎明,雄州白沟驿,界河畔的烽燧台上。
大宋陛下并未亲临,但玄甲军列阵河岸,枪尖挑着三百辽俘的首级。枢密使曹公一脚踩在谢萧云腐烂的头颅上,将和议书按在烽燧台青石上。
边境老卒们红着眼吼唱《破阵子》,有人把攒了半辈子的铜钱砸向辽使。
孩童们却趴在树梢,好奇地望着辽国长公主的鸾驾,她车帘缝隙间露出的金铃,成了日後雄州茶肆最香艳的谈资。
大名府行宫内,寇听雨高烧不退,梦中攥碎了药碗。
景熙连夜赶回,将染血的诏书塞进她手心:“宝贝看,我把那条河夺回来了。”
*
半月後,在大名府开元寺的千年银杏树下,正午时分,辽使被迫跪着呈递国书,陛下却含笑扶起他:“朕今日斋戒,不喜血腥。”
话音刚落,住持“恰好”捧出寇皇後手抄的《金刚经》。
农妇们挤在寺外抢“皇後祈福米”,传言吃了能生俊俏孩儿!
书生们却盯着经幡上的辽文誓词窃窃私语:“这哪是和约?分明是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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