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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鹤对许推官印象不错,是个勤政务实的好官,便让人请他进来。
许推官大礼参拜後,直切正题,他想到一个既能恢复故道,又能节约人力的方法,既在南北两岸加高堤坝,并人工筑堤收紧水流,利用水流的冲力,将河底的泥沙冲入大海。
他说得眉飞色舞,沈廷鹤听得聚精会神,待到他说完,沈廷鹤道:“你很用心,本官会将你的提议如实具本陈奏。”
许推官激动之色尽退,本以为朝廷终于派了个懂河工的钦差,谁知也是趋利避害之辈。
他敷衍地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平安都无奈摇头,这家夥能力很强,情商是真低啊,大师祖什麽年纪,什麽位份,怎麽可能随意给他保证呢,自然要请示朝廷,经过廷议才能决定方案是否可行。
珉王对他说:“我觉得许推官这个法子很好。”
“好在哪里?”平安反问。
“靠谱,省钱。”珉王道。
平安想了想,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他们在启县逗留了七日,便踏上返程。
平安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锦衣卫的保护之下,此行出奇的顺利,既没有发生哄抢事件,也没有遭遇任何刺客。
他心中暗暗松一口气,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误会了璐王?
不论如何,巡河结束,他们来到荥县码头,沿着运河北上,第十日抵达京城。
平安临走时秋高气爽,穿的是薄棉的夹袄,回来时已经裹成了毛球,带着厚厚的耳暖和毡帽,揣着手站在甲板上眺望,果然看到了家里的马车——估麽着他们回京的时间,已经在码头等候两三天了。
平安回家,珉王回宫,各自找各自的娘亲贴贴去了。
短时间出门归家的孩子特别招大人稀罕,几乎是有求必应,平安趁机提出下个月想去刹海滑冰丶去山滑雪,娘亲居然也答应了。
沈廷鹤的上书再次引起了激烈争吵,有人说许推官提议趁汛期束水冲沙的办法是异想天开丶祸国殃民之策,应当治罪,也有少数官员认为改道新河的法子还不如束水冲沙,至少省钱。
当然,以徐阁老之声望,支持改新河的呼声还是力压後者的。
沈廷鹤昼夜研读带回的卷宗抄本,将许推官的方法稍作改进,连上三份奏疏证明此法的可行性,被淹没在人云亦云的附和之中。
皇帝身体虽大不如前,但本性难移,事关军国大事的奏本向来不看票拟,而是要浏览全文,以做出最精确的判断。
一个月之期已至,散朝之後,皇帝将璐王和珉王叫到东暖阁。
珉王原本就在博兼堂读书,很快就到了,璐王住在宫外,进宫需要两刻中。
皇帝趁这个时间看完了珉王的奏疏,还听他把这次在豫州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
见他黑瘦了不少,想必是一路风餐露宿,竟和颜悦色地传了糕点上来。
珉王一脸戒备的问:“儿子没做错事吧?”
皇帝:??
珉王道:“父皇突然这麽慈祥,有点瘆人。”
“爱吃不吃!”皇帝没好气地说。
珉王这才放心开吃。
他都快把糕点当午膳吃饱了,三哥才来,他起身给三哥见了礼,还将点心让给他。
“你吃吧,三哥不饿。”璐王带着和煦的笑容,还一脸关心地拍着他的肩膀:“黑了,也瘦了,此番巡河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挺好玩的。”
珉王这次涨了不少见识,话匣子打开就说个没完,璐王一直含笑听着,听到他赞成一个小小推官的治河之法时,笑意就更加显然了。
兄友弟恭的气氛下,皇帝的心情显然还算平和,让璐王也坐下来,问了几句家里的话,譬如小老四什麽时候开蒙读书?
璐王笑道:“寅儿今年刚满四岁,倒是不急,他是幼子,儿子舍不得他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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