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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喘了一大口气:“喘气有什麽费劲?”
赵氏也道:“你去都不去,又怎知人家不来?明天就去,你们夫妻一起去。”
陈琰敷衍地应着,对平安道:“明天你带着阿蛮丶小福芦一起去,把你小叔公请回来。”
平安正埋头吃饭呢,闻言擡起头:“为什麽让我去?”
陈琰毫不掩饰地说:“天太冷了,我不想出门。”
平安无奈道:“爹,也没必要对小孩儿这麽诚实。”
……
最终还是平安带着两个小夥伴去了瓷坊街,江南一带冬季湿冷,平安裹得像个大毛球,揣着小手直嘟囔:“大懒使小懒,小懒干瞪眼。”
阿蛮却很喜欢出门,她好像不怕冷似的,曹妈妈明明给她缝制了厚厚的棉袄,她非要穿薄袄在外头乱跑,且从不见她生病着凉。
平安把自己缩成一团:“阿蛮,咱俩像两个季节的人。”
阿蛮笑嘻嘻地说:“你也太弱了,每天早上起来跟我们一起练功吧。”
平安断然拒绝:“不可能,起不了一点。”
陈敬时还是很喜欢这几个孩子的,尤其是他的小侄孙陈平安,孩子们热情相邀,连拉带拽,他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回来了。
两年未踏足陈家巷,多少有些恍惚,可看着热情过了头的兄嫂,又觉得好像是一场“鸿门宴”。
果然,酒酣耳热之际,赵氏和陈老爷趁机提出,已经把他旧宅子的抱厦改成了小私塾,供家里的十几个孩子读书,希望才高八斗满腹经纶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陈敬时小兄弟可以回到陈家巷教书。
陈敬时早就不是那个酒劲上头就随便许人要求的单纯青年了,闻言翻他一记白眼:“绝不可能。”
他连孩子都不想生,居然想让他回来带孩子,带那麽多逆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是过度一段时间,让孩子们改邪归正即可,毕竟这事儿你熟。”陈老爷道。
陈敬时翻个白眼:“污蔑,我可从没邪过。”
陈老爷掰着指头数:“那是谁拿臭鳜鱼丶臭豆腐丶臭鸭蛋丶霉苋菜梗……腌成一缸,搬到学堂里摔碎,害的学堂整整一个月进不去人?”
陈敬时:……
“是谁往塾师的鼻烟壶里放芥末,辣的人家睁不开眼,跑去脸盆架上洗脸,盆里的水还被换成了墨汁?”
陈敬时:……
“又是谁从街上捡了一把没人要的锁,一大早将塾师锁在屋里,带着同窗在学堂院子里疯了一天,要不是夜深人静路过的更夫听见呼救声,就把人家饿死了。”
陈敬时破防,陈敬时撂筷子,陈敬时起身走人,连一句告辞都欠奉。
赵氏对着满桌狼藉的杯盘,嫌弃的瞥一眼陈老爷:“早给你使眼色让你不要说了,求人办事还揭人短。”
陈老爷道:“这叫短啊?我一直以为他挺骄傲的。”
赵氏摇头道:“就知道他不会答应。”
“诶呀,真让人头疼。”陈老爷再次看向陈琰:“儿啊……”
陈琰忙道:“别叫我,我这回真没办法。”
……
一家三口回到东院,陈琰看书,林月白坐在镜子前卸妆,平安像个猴子一样在屋里爬上爬下,爬上娘亲的梳妆台。
“娘,你很久没给我念《三侠平妖传》了。”平安道。
说起这个,林月白就气。
《三侠平妖传》更新到第六回,这个月突然停售了,无良的书商祝他们早日破産!
平安和老爹对视一眼,小叔公一定又卡文了。
这时代的作者真幸福,断更也有书商背黑锅。不过他们十分默契地选择继续对娘亲隐瞒,毕竟作为忠实书粉,谁也不希望最喜欢的作者是自己丈夫的亲叔叔……
平安眸光一转,又想到一个好主意。
断更的作者最怕什麽,当然是催更啦。
他神秘一笑,被陈琰和林月白捕捉到,一个检查自己的文书户籍,一个检查自己的账本首饰。
“你们别紧张,我已经很久不藏东西了。”平安道。
陈琰和林月白稍稍松了口气。
平安借口去天井里玩,拦住九环,拉到角落,在她耳边小声说:“九环姐姐,你帮我找一些生面孔,人越多越好,每人出场费五十文,拉到瓷坊街……”
九环皱眉:“诶呀,是不是太缺德了?”
平安笑道:“你得八钱,是总导演的费用。”
九环也顾不得问总导演是什麽,只是表态道:“这可是替天行道的大善事,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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