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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理普照大地 仰慕者们（第1页）

第67章真理普照大地仰慕者们

他循声望去，一位黑色长袍的年轻神官站在桌边不远处，臂弯挂着一件厚重的斗篷。

西奥多还带着未褪去的少年音色，配上他尚未完全长成的身体，透着股未经雕琢的青涩。

他接连唤了两声“殿下”，头一次还带着忐忑的轻颤，第二次就已经努力镇定下来，脊背也绷得直直的，好似一只初次展露翅膀的天鹅。

瞧着他紧绷的神色，黑发圣子眼底闪过一丝友好的笑意。

圣庭的见习神官们对他有某种特别的关注，这在路砚舟看来其实已经不是什麽秘密。故而他放轻声音应了一声，耐心地等待对方说完来意。

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然而紧绷的脸颊与袖子内绞紧的手指还是不免暴露着紧张，西奥多知道身後的一衆同伴们都在看着这个方向，但是他不在乎。

是的，不在乎。

虽然在圣子柔和的目光里，他已经要不能呼吸了。

“殿下，”他努力挤出一个预想中原本应该更优雅大方的微笑，将怀里不知捧了多久丶已经变得温热的黑色斗篷递出去，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睛却不敢与圣子对视，“您请先用这件斗篷。”

像是生怕圣子拒绝般，他话音未落，就又急急补上一句：“我还带了多的！”

话一出口，他便猛地咬住下唇，懊恼地闭上嘴。

好笑地看着眼前身量不高的少年面上片刻间闪过的数种神色，路砚舟仗着对方垂睫不敢与他对视，唇角毫不掩饰地弯了弯，这才接过递到手边的斗篷。

“感谢你的慷慨，”目光迅速在少年神官衣角不起眼的暗金色图纹上一扫而过，他心下了然，“法尔玛瑞恩神官，愿光辉与您同在。”

西奥多·法尔玛瑞恩猛地擡头，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发颤：“您丶您知道我？”

路砚舟温柔颔首，目光如春水般漫过少年通红的耳尖：“海邦之国的盛名远播四方，法尔玛瑞恩家族的荣耀，又怎会被人遗忘？”

在少年神官愈发激动的视线里，圣子准确地说出了他的名字，又如数家珍般提起两国建交往事，话语里满是熟稔。

西奥多掌心都被激动的汗水浸湿，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圣子心里留有印象：“那丶那我当年送您的匕首……”

他原以为两国相距如此远，彼此又不常通信，伊希斯殿下说不定只记得他的堂兄卡利翁，而不记得当时只是个孩童的他。

路砚舟唇角漾开温柔笑意，眸光微垂似陷入回忆：“那把嵌着宝石的匕首，我一直珍藏在寝宫。如此精巧的工艺确实难得，前些日子我还常常欣赏把玩。”

话锋一转，他轻蹙眉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可惜来得太匆忙，并未带在身上。”

这番话哄得西奥多晕头转向，满心欢喜早已盖过所有遗憾。他痴痴望着圣子披着自己的斗篷远去，连身後不知何时围拢的见习神官们都没察觉。

待圣子身影消失不见，西奥多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忐忑与腼腆瞬间消散。

同伴们对视着，嘴里玩笑式艳羡话语还没说出口，西奥多便扬了扬下巴，面上带着并不让人讨厌的高傲：“不许说。”

“一个字也不许说。”

雨越来越大了。

路砚舟紧了紧斗篷，踏入雨幕的刹那，世界仿佛被蒙上一层氤氲的灰纱。

闷雷滚滚，天边电光不时闪烁。刹那间，被雨水浸透的昏暗大地仿佛被撕开帷幕；白光转瞬即逝，紧接着，一切又落入混沌的黯淡。

这里的世界还没有电灯，一切都要靠蜡烛来点亮。

大雨天生不起烛火，前路便也变得模糊不清。

从藏书塔到他居所的短短几分钟路程，路砚舟走得缓慢，小心翼翼不让鞋面与衣摆沾到泥水。

然而就在天地昏暝之间，前方却像是幻觉一般，出现了一抹明黄的光亮，在雨帘中摇曳闪烁。

分明还没看清来人是谁，路砚舟却莫名停下脚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温暖的光晕瞬间将他笼罩。他下意识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来晚了。”

雷举着油灯疾步赶来，另一只手紧紧拢着披风。看见圣子孤身站在雨中的身影，他先是心头一紧，待瞥见对方身上裹着的斗篷，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语气满是歉意：

“让殿下久等了。”

两人并肩而行，雷依旧提着灯，为他们照亮前路。

适应了灯光後，路砚舟的眼睛终于又能完全睁开。有雷在，他不用专心看路，便盯着被灯光点亮的大串雨珠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雷的侧脸。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角度。

熟悉到他有片刻怔愣。

心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微酸，路砚舟下意识捂住胸口，眉峰微微蹙起。

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他遗忘了某个重复过千百遍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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