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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向全世界说不（第1页）

84.向全世界说“不”

酒店的套房里灯火通明，谁也没顾上管进门後自动打开的窗帘。

花瓣般柔软的亲吻狂风骤雨似的落下，何以舟和冯维瑶唇齿交缠着，倒进了绵软温暖的大床里，像撕礼盒的包装纸般手脚并用地把彼此从厚重的冬衣里剥了出来。

冯维瑶掩不住清减後的脆弱，这多出来的一份羸弱又让冯维瑶漂亮得像要吸人精气的艳鬼。

何以舟搂着冯维瑶，摸到明显变薄的肌肉下的肩胛骨。心底升腾起来的不安被悸动顶散，他被迷得移不开眼，像迎接世界末日临近般疯狂地回应着。

冯维瑶光着身子汗渍渍地趴着。何以舟十指扣着冯维瑶的右手，舔着唇，他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冯总？”

“嗯？”

何以舟翻身压到冯维瑶背上，摩挲着冯维瑶的细了好大一圈的腰，哼唧道：“冯总，你瘦了好多。”

情潮退去，身体变冷，萦绕不去的忧虑又疯涌上了何以舟的心头。

“能干你就行了。”

何以舟舔舐轻咬了冯维瑶的肩头一口，不依不饶地说：“你答应我要好好吃饭的。”

“嗯。”

“你说话不算数。”何以舟故作轻松地调侃，不舍得给冯维瑶徒增更大的压力。

“知道啦，这次回去一定多吃。”

“哼！你当我小孩哄呢。”

“不敢不敢，唐庆已经成了你的眼线，我哪还敢把你当小孩哄。”

“唐庆又管不住你，你等着，等我回去天天盯着你吃饭。”

冯维瑶眯着眼，轻笑起来，问何以舟明天拍什麽内容。

“哎呀！说起明天的戏啊！我们已经耗了快一个多星期了。”何以舟夸张地吐槽道，“本来是要拍徐渭晚年回乡不见权贵的戏份，室内的部分拍得七七八八了。室外要拍知府来访，徐渭顶着门叫“徐渭不在！”，沈筠想在下雪天拍，更有萧瑟感，但老天爷就是不下雪，”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冯维瑶低声呢喃了一句，话像含在嘴里一样，含含糊糊的，让人听不清。

“什麽？”

“没什麽。你去洗洗吧，那东西留在身体里不好。”

何以舟很快地洗完自己，冯维瑶还是那样趴着，但呼吸清浅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他轻轻地把鹅绒被从冯维瑶身下挪出来，盖到两人的身上，弯下腰轻柔地吻了吻冯维瑶的眼角。

第二天等了好几天的雪，终于落了下来。天还没亮，何以舟已经准备出门去上妆。

何以舟的手脚动作放到最轻，垂眸却瞧见冯维瑶眼睛睁得大大地凝望着他。在黑暗里倏地瞧见一双眼睛，何以舟绷着蹑手蹑脚的身体差点被吓得跳起来，他定了定神，问：“吵醒你了？”

“没。”冯维瑶翻身下床，边在行李箱里翻干净的衣裤，边对何以舟说，“我和你一起去。”

何以舟开了灯，望着冯维瑶光裸的背脊，说：“你可以多睡一会，现在跟我去，也只是在片场干等着。”

“我知道。”冯维瑶翻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接着说：“我想多陪你一会。”

何以舟腾地脸红了起来，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卫生间，冯维瑶套上内裤，回身看见何以舟僵硬的背影，一怔，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平日里都是何以舟朝着他打直球，没想到他也能让各种情话张口就来的何以舟手足无措啊。

半小时後，何以舟先到了片场，他脸上得意的春光藏也藏不住。

一刻钟後，冯维瑶也进了化妆间，何以舟听见有人喊“冯总”，他坐在化妆镜前，眼睛东瞄西瞟的，就是不敢对上冯维瑶的视线，最後，他干脆闭上眼，让化妆师给他做造型。然而，他的这个心里啊，仿佛有辆碰碰车在横冲直撞，他的心脏砰砰跳得快要被撞出来啦。

哎呀！何以舟也搞不懂自己今天吃错什麽药了，冯维瑶一句情话竟然让他起了这麽大反应。完啦，感觉脸上又红温了。外面寒风凌烈，天空还飘着雪，在这麽冷的天里，何以舟觉得他不需要贴暖宝宝，身上都又燥又热的。

冯维瑶坐在一排戏服後面，不引人注意地望着化妆间里忙碌的人们，男女化妆师们正在给今天有通告的演员们化妆梳头发。他的视线没一直集中在何以舟身上，只是知道自己和何以舟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便能让他躁动不安的焦虑情绪得到片刻的宁静。

外面的雪一直下着，没有停过。工作人员踩着梯子把雪堆到破败茅草屋的屋顶上，为了避免把铺在门前庭院里的积雪踩脏，布景现场严禁无关人员踏入半步。

演员们坐在长廊的屋檐下，等着布景完工开拍。何以舟的戏服外套着件长款的羽绒服，他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伸手拉了拉冯维瑶的手。

冯维瑶问何以舟，中午吃好饭，沈筠避开他，单独和他说了什麽。

“说了我几句。”

“嗯？”

中午放饭的时候，沈筠察觉到了他那种轻快到像气球一样快要飘起来的状态不对。他说不得冯维瑶，但避着人，训了何以舟几句，把那飘到天上去了的气球戳破了，何以舟整个人才回到了拍戏的状态里。

何以舟捂住脸，不好意思地低声说：“说我今天太高兴了，别下午开机还进不了状态。”

冯维瑶松开了何以舟的手，侧头憋住了笑意，他可太清楚何以舟为什麽今天会特别开心。

快两点的时候，演员们被叫去试了灯光。等到正式开拍时，冯维瑶坐在沈筠後面，一起盯着监视器。

演知府的演员在叩门後，没有得到应答，推开了虚掩着柴门，何以舟在门後，有後背顶住了门，大叫一声：“徐渭不在！”

“过！”

随着沈筠的话音落下，化妆师上前帮演员们检查戏服和补妆，工作人员把门前的积雪推平，一切恢复拍摄前的原状後，同样的情节又来一条。没有失误地保完一条後，又是一条。

冯维瑶望着监视器里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相同的一幕。四年前多前，沈筠有意向拍一部古代诗人的电影时，他们最终选择了徐渭，是这种即便穷困潦倒，依然向全世界说“不”的力量，吸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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