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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麽,”屈鹤为揩过他面角的红痕,看指下变白丶又泛得更红,“想你。”
晏熔金搂紧他,想哭又想笑:“我也想你,爱你......”
“我爱你,去非。”
他走到汤池前,将昏昏欲睡的人放进水里,自己也跳进去,在他身後为他仔细顺洗蜿蜒柔软的长发,轻轻吻他的侧颈和耳朵,从後环紧他,锲而不舍地问他:“你呢,你爱不爱我?你爱我吗,去非......”
屈鹤为横臂交叠在汤池边上,正困着,又被他烦得紧,怒道:“不爱你我刚是被狗咬了?”
那“狗”就安分温顺下来,洗洗贴贴他,最後将他抱上岸去,细细帮他擦头发。
屈鹤为渐渐就睡着了,抱着他,连咳嗽都不知道了。
有了屈鹤为带来的方药,鱼鳞疫不再是染上就要挖坟的疾病了。
晏熔金病好了,又去与医官一同做事,针灸与熏药时在旁候着,随时递送物件,面上总带着亲和的笑,安抚慰问病人。
渐渐梁州都知道他以身试药丶救百姓于水火的事儿,他带来的财物与药物,更是慷慨地发放下来,救济百姓。
一个据于别地的人尚有此心,但他们归顺的大业却对他们不闻不问,百姓心里的那杆秤理所当然地偏斜了。
他们对大业怨声载道,梁州知府唯恐追责,弃官而逃,馀下大多被乾国诱以高官厚禄,投诚居多。大乾顺势提出,为治疫情丶安百姓,愿意代为治理,待疫病平息便离开。
再三月,疫病已如过去的尸体,被深深葬于将要遗忘的土地下。
在晏熔金和带来的医官要离开梁州时,数万百姓自发请愿,请大乾入主梁州,或愿随晏熔金往南丶到大乾的国土上去。
“大业气数将尽,谁不知京城动乱,那何观芥刺伤太後,朝政无人把持,只馀个八岁的小娃娃坐在皇位上过家家,他们自顾不暇,焉能顾及我们?要不是您涉险来救,我们早就死了!”
领头的百姓没说的是,他们从业国允造反的南方三洲自治时,就已失望透顶。一个连自己国土都守不住的国家,一个只知道委曲求全丶偏安一隅的王朝,哪里又能长久呢?做它的子民,又怎麽能安心地活着呢?
而大业辖管梁州的官员,见大势已去,也纷纷投诚,更提出并兵向北丶直取京城丶平定天下的愿望。
晏熔金在梁州又留了一月,重编官吏与军队,更行仁法,移来南方良种,又修建疏通与扬州间的渠道。
每日议事与考察,忙得脚不沾地。
屈鹤为身体还未好全,先前太後施舍的丹药,用的是以毒攻毒之法,幸而方悯及时施治,否则毒中脏腑,华佗来了也无力回天。
只是身体尚弱,只偶尔随晏熔金出访。大多时候窝在房中写用兵与治国之法。
有时晏熔金蹑手蹑脚近他身,陡然将他笔一抽,又在他勉力去夺时,坏心眼地按着他肩膀,不叫他得逞。
次数多了,屈鹤为懒得陪他玩了,就挠他侧腰的痒痒肉。
一挠,晏熔金就瘫下来了,没骨头地趴到他身上,手和两条在低洼交汇的溪流那样,合住他的腰。
屈鹤为会揪着他胳膊将他拖一拖,但总是无济于事的,只好无奈地叫这仍笑得发抖的人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麽?整天和赖皮狗似的。”
他黔驴技穷了,晏熔金反而更来劲,往往擡头飞快地亲在他下颌上,而後用力抱他一抱,松开,整个人又懒洋洋笑眯眯地往他对面小榻一躺,缠着屈鹤为给他画像。
屈鹤为总依着他,描了半天,晏熔金踮着脚凑过去一看——
嘿!是只赖皮狗头,当即伤心道:“去非,这哪里像我了?你看看我,你摸摸我......”
说罢拉着他手就往自己脸上摁。
屈鹤为没好气地反手抽他一巴掌,见人老实了,提笔在狗头上加了个冕旒:“行啊,现在像了吧?”
“你骂我是狗皇帝?”
屈鹤为扬着眉,手钻进他垮荡的衣襟里,指甲在他胸膛正中划了一道,晏熔金就乱了气息,颤抖着埋入他怀里。
“你能不能管管你的扇子?”
晏熔金委屈道:“这次是真带了。”
说着掏了出来,不怀好意地问他:“要用吗?”
坚润的扇骨送入屈鹤为手中,还要再朝前抵时被他捏住了——
“青天白日的,还说自己不是昏君?”他掀起眼皮懒懒笑,随即无情道,“我困了。”
情与欲的热切尚纠缠在他身上,晏熔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随即肩膀松落下来,只老实抽回扇子,抱了抱他:“想去院子里睡吗?我叫人把躺椅搬来。院子里有树荫,不会太热,而且木芙蓉开了,很好闻。”
屈鹤为“嗯”了声,伸手扳他脖子。力道太大,竟叫晏熔金的鼻梁撞在他胸膛。
“撞懵了?”
屈鹤为捧起他脸,看他有些发痴的模样。
“没有,”晏熔金吸了吸鼻子,“喜欢你,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屈鹤为哼了声,骂他:“狗鼻子。”
下一刻就被他两手一抄,温柔地横抱起。
他们的衣角带起风,吹得那张“狗头画”扬起,露出下面那张细致的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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