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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端爆发的争执,以仓促的沉默收尾。
深夜。
瞿清许躺在床上,试着挪动一下身体,柔软的床垫随即传来细微的轻震。
即便如此,紧靠双人大床另一边背对他躺着的那个人,却始终一动不动。
黑夜掩映下,青年徐徐睁开双眼。
毫无疑问,他们此刻冷战了。
可现在主卧里的气氛,却说不出来的奇怪。
本该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的场面,却还是演变成了二人隔着一个别扭的距离同床共枕的结局。他有想过自己去客卧,可闻序黑着那张俊脸理直气壮地抱着枕头在床另一边坐下时,连瞎子都快看出他就差把“你敢出去睡试试看”写在脸上。
屋里安静到唯有挂钟滴滴答答的走针声。瞿清许小心地翻了个身,忽然表情疼痛到扭曲了一瞬,却不敢哼出声来,只能默默揉着腰,僵硬地翻过身面向闻序。
他小口喘着气,定了定神,望向那个躺着的背影。青年alpha的肩膀结实、平直又宽厚,随着深长的呼吸慢慢起伏,凌乱的黑发中还隐约能看到个凌乱的发旋。
瞿清许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与不久前那个冷言惨笑的omega几乎判若两人。
他带着气声轻唤:
“闻序,睡了吗?”
没有回话。闻序的肩头依旧规律地伏动。
瞿清许唤完便如梦初醒般睁大了眼,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闻序没有动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长舒口气。
可很快,他瞳孔里的光芒又消沉地泯灭了。
过了好久,他伸出一只手,谨慎地向闻序探去。
“阿序,”瞿清许压着嗓子,转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对过去的我真的好好啊,好到……”
青年纤细的指尖停在半空中,距离闻序的发丝方寸之逾。
他忽然克制不住地哽咽:“好到让我羡慕。”
他轻声自言自语着,苍白的指尖颤了颤,终于克制地收起,攥紧成拳。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或许正因说不出来,他才会下意识选择把一切都朝闻序身上发泄,即便他清楚这一切都不是对方的错。
闻序没理由对自己好的,他一直都清楚。
来路不明的神秘人,打乱他原本人生的“未婚妻”,性子高冷又弱不禁风的搭档……六年后他的出现,意味着闻序人生中接踵而至的麻烦。
可这样的自己,偏偏又被闻序接纳了,包容了。
他该庆幸闻序对六年前的瞿清许还心存旧情,偏偏从玉鸾山庄那一晚开始,每次提到不堪回首的过去,他却屡屡难过憋闷到不能自已。
他该贪恋如今的闻序对方鉴云的关心吗?
可若是如此,过去的情分又该算什么?
他不能让闻序知道真相。看着曾经爱过、崇拜过的人沦落成现在这副模样,就算闻序不说,他自己也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瞿清许的手终于还是默默跌落回枕上,疲惫而自嘲地一笑。
“对不起,阿序。”他小声说,“我不配占着和你的婚约,因为我把你喜欢的人弄丢了。”
他咬了咬唇,想要闭上眼,却发现眼眶早已分外酸胀,就连心口都泛起噬骨般细密的痛楚。
这一刻他才发觉,原来嫉妒的感觉真的会让人疼到无法呼吸。
哪怕他嫉妒的人,正是那个死在了过去的自己。
*
转天早晨。
中央战区机关楼,总巡办公室内。
“真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谭上校。”
陆霜寒面无波澜,反倒是第一次踏入这间办公室的谭峥十分局促,有些寒碜地一笑:
“陆总巡,这次是我冒昧了,不过事关重大,我必须主动和您上报……”
陆霜寒眉眼的寒意重了几分,哦了一声。
谭峥忙道:“总巡,不久之前楚江澈——就是楚其琛的那个儿子居然找上门来,说了些奇怪的话就走了,我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但这人一定不怀好意,所以我想着先和您报备一下,等您的下一步指示。”
不等陆霜寒说话,他又急切道:“总巡,我对天发誓,他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信!不,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和我说,也正因如此,这小子才更让我打怵……”
陆霜寒不置可否,倾身向前。
“你说楚其琛的儿子来找过你。”
他语气处在疑问和肯定的暧昧边缘。谭峥刚点点头,陆霜寒又道:
“他准备要策反你?”
谭峥一个激灵,摇头又点头:“不不!呃……我也说不准,他满口冠冕堂皇的废话,一副要追忆往昔的样子,我看他简直是疯了,不可理喻。”
陆霜寒终于也点点头。谭峥憋着的一口气还没等呼出来,又听青年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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