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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之间,是谁在她耳边说话?
“小心……”
小心什么?
“弟弟……”
哈普阿蒙怎么了?
“小心他……”
是谁?为什么说这句话?
伊西多鲁斯睡到自然醒,入目是哈普阿蒙天使一般的睡颜,睫毛浓密纤长,安静地抱着她的腰沉睡。伊西多鲁斯浑身一凉,下意识摸了摸衣服,两个人穿戴整体,还是昨天的衣服,他沉重的胳膊压在她侧腰,好像只是回到了两人童年时期同床共枕后的早晨。
伊西多鲁斯面对哈普阿蒙愈发鲜明的男性特征浑身不自在,他们不再是稚嫩的玩伴了,伊西多鲁斯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希腊妇女结婚年龄在十五岁,但也比埃及文化成婚年龄晚叁年,像伊西多鲁斯这样迟迟未婚的也是少数。
但她贵为王储,参与政务,有了帕米,闲言碎语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悄悄搬着哈普阿蒙的手想摆脱这个暧昧的姿势,哈普阿蒙猛然惊醒,他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似乎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姐姐,他打了个哈欠,黏黏糊糊凑得更近,把伊西多鲁斯按在怀里:“日安,姐姐,我好困,和我再睡会吧……”
伊西多鲁斯用力推开他的脸:“你给我起来,你都长大了还和我睡像什么样!我不睡了我今天有事儿忙死了,快放开我!”
哈普阿蒙松开姐姐,伊西多鲁斯松了口气准备起床,她坐到床边身后一双手捞过她的腰,一颗脑袋贴上她的背。
哈普阿蒙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姐姐,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伊西多鲁斯心硬如石,叹了口气拽他的胳膊:“哈普阿蒙,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这么亲密了,我们是姐弟啊又不是夫妻,不能总跟小时候一样你想和我睡就和我睡了。我也不能总陪着你,我也有政务要处理。”
哈普阿蒙松开手,他侧躺在榻上,看着姐姐去另一个小卧室去洗漱换衣,定定看了会忽然喃喃自语:“是啊,我们成为夫妻不就好了,就像祖父,像宙斯和赫拉,像之前的王室传统。”
他们会像父母一样一起生活,接吻,做爱,共享荣耀和权柄,太阳照耀下的所有神庙、纸草卷、羊皮卷、石碑、棺木铭文甚至墓室铭文上,都会刻下他们共同的名讳,他属于她,她属于他,他们会葬在一起,哪怕前往来世也并肩同行。
即使河再泛滥几千几百年,麦子青又金无数个季节,他们仍旧作为夫妻“活着”,不只是情人。
他低声笑起来,胸膛起伏,陷入充满姐姐味道的柔软床榻中,幸福地伸了个懒腰,哼唱:“快跑,我的心,快躲开,因为我深知对你的爱情。”
“我的心不让我安静,狂跳着不肯回家;同不愿等我将衣襟扣好,也不愿让我带上凉扇;它不肯为画眉和眼线留下时间,或用香膏涂抹我,不曾经历爱情的身体。”
伊西多鲁斯翻找小花园角落的石板,这个石板已经裂开,可以轻松搬动,自从她发现这个地方之后就成为她和帕米传递信笺的最佳埋藏地,一开始两个人还只能口头邀约,伊西多鲁斯教给他写字,虽然不多,但是也够用了,情诗当然很少能写出来,从来都是一些幽会地点和时间,还有非常简单的,想你,爱你,想抱你和想亲你。
并不是她主动夹带私货,而是帕米请求她:“请教给我怎么写这几个字吧,我想学。”
伊西多鲁斯磕磕巴巴地用芦苇在河岸的沙地上写下这几个字母,写完把芦苇扔开又狂捶帕米:“帕米!”
帕米整个人都在抖,他抱住害羞的伊西多鲁斯,胸膛震动闷笑:“怎么了我的恋人?”
“伊西多鲁斯?”
“伊西多鲁斯?”
“为什么不说话?”
帕米不断用吻擦过她裸露的皮肤,他的情人太害羞了,一直把脸埋在他怀里,他在拥抱她腾不出手,只好用嘴唇呼唤她。
伊西多鲁斯通红的脸仰起:“坏蛋,帕米,你是大坏蛋!你比那些会把粪便拉在人身上的水鸟还可恶!”
帕米笑得直不起腰,他抱紧伊西多鲁斯感慨:“伊西多鲁斯,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我讨厌你!”伊西多鲁斯愤愤添了一句。
“怎么办,可是帕米好喜欢伊西多鲁斯啊,如果伊西多鲁斯不喜欢帕米,那帕米还不如跳河呢。帕米被河里的鳄鱼咬死之后,祭司就会把帕米做成木乃伊放入圣墓里,谁都不能摸帕米的尸体,连伊西多鲁斯都不能触摸。然后帕米就会前往雅卢,和伊西多鲁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伊西多鲁斯瓮声瓮气:“别死。”
“帕米,别死。”
帕米低头,忽然怔怔地看着伊西多鲁斯,本来笑着的嘴角慢慢放平,他轻声问她:“为什么哭呢,我的爱人,你一哭,我的心就碎了,都碎成小颗粒,洒在河里可以喂鱼吃了。”
她说:“我不想看见死去的帕米,我会哭好多好多天,我会一直哭,我会求神把帕米还给我,就像伊西斯复活奥西里
斯的一样。”
帕米拭去恋人的泪水:“嗯,帕米不会死,我一定不会让你看见腐烂。”
今天也只有“想你”和“爱你”这几个单词,伊西多鲁斯郁闷地把自己的纸草塞在石板下,她能传达给帕米的文字也不多,受限于情人的文化水平,更多的是会给他偷偷送点东西。
比如容易储存食用的蜂蜜块,晒干的小花,她在用的同款油膏,亲手制作的半月项链之类的小玩意儿。
帕米在那次醉酒节后再也没约她出去玩了,她想念他的体温和声音,有时思念得厉害常常失眠到天明。
哈普阿蒙也被叫到父亲身边教导,偶尔进入父亲的书房他们也在讨论军事问题,伊西多鲁斯的体育实在有点差,只学了个射箭,打猎足够使用。
这段时间仿佛只剩下伊西多鲁斯一个人忙碌,母亲处理昔兰尼和部分埃及的政务文书,参加的聚会和晚宴更多,比她的睡眠时间更少,母亲安慰她:“现在还能抽出时间玩,以后就没有自己玩乐的时间了,伊西多鲁斯,多享受当下吧,当下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她又和神庙的老师联系上了,每五天会抽出一个下午泡在神庙读书,晚上参加宴饮,喝一点啤酒,一起和祭司们讨论一些话题,她现在已经清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鹰隼和猫狗的身影。
讨人厌的远去,可喜爱的也不在身边。
寂寞如影随形,她读悲剧,少女情怀为戏剧中相恋不能相守的恋人垂泪,为背叛恋人的人渣感到愤怒。
午睡过后,满纸的帕米二字像一个小小的诅咒,把她的眼泪全部吮干。
直到某天,她在小花园和侍女一起摘花,管家匆匆赶来请示她:“殿下,外面有一个人想见您,他说他是石头信使,他知道一个您想见的人。”
(下一章有点虐还涉及了制作木乃伊所以分章了,敏感的宝宝请跳过,剧透一下就是初恋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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