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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形成肌肉记忆,必须反复练习,直到动作成为本能。”
温漾做完热身运动已是气喘吁吁,但仍按照教练的指导,一遍遍重复着反制招式。她的手臂因持续力止不住地颤抖,膝盖也在一次次倒地防守中磕得生疼,单薄的体格实在难以承受这样高强度的训练,有好几次,她累得眼前昏,差点脱口喊出“我不练了”。
或许老老实实上学后,她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但回想起当时的恐慌与无助,又想到自己总是霉运连连,加上已经交了学费,不学也是浪费,于是她咬紧牙关,更加一丝不苟地矫正起自己的姿势。
好不容易掌握了基本要领,温漾突奇想,半开玩笑地问教练:“那要是被人拿枪指着脑门,该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
教练抬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不假思索道:“闭眼等死就行。”
温漾一时语塞,既没力气辩驳,又觉得此话言之有理实在,她草草做完肌肉放松,等休息好,迫不及待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搏击馆的玻璃门映出温漾凌乱的马尾和泛红的脸颊,她抬头望了望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堆迭低垂,仿佛只差一个契机,雨水就会倾泻而下。
幸好司机已在门口等候,见她出来,忙迎上前,微微欠身打开车门,“小姐,气象台预报等会儿有大雨,您现在要回家吗?”
温漾对这样的称呼和礼遇仍有些不适应,总感觉像在演电视剧。她略显尴尬地“嗯嗯”两声,便钻进车里闭目小憩。
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际,叮叮咚咚的系统提示音刺入脑海——裴白珠的好感度正在急下降!
温漾猛地睁开眼,强压住脸上的慌乱。她明明已经删除了那条注册短信以及冒充裴白珠的评论和帖子,不应该暴露得这么快吧,但难保有人多嘴泄密,或者截图给裴白珠看。
温漾暗暗恼恨那个想象中的大喇叭。她倒不怕裴白珠找自己麻烦,怕的是他去找聂云谦求助,万一两人也联合寄来律师函,以造谣诽谤罪把她告上法庭,那可就糟了。
温漾双手紧紧绞着安全带,心中惴惴不安,身体更是疲惫不堪。她瞥了眼车窗外零星落下的雨点,犹豫片刻,催促司机加快车,决定先回家再想对策。
雨点很快又密又急地连成一片,弹珠般的雨滴重重砸在窗上,噼啪作响。天色寸寸暗沉,将此刻的紧张衬托得愈凝重。
“她说的全是假话!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裴白珠捂着刺痛的脸,舌尖尝到浓重的血腥味,他跌坐在地不敢起身,只能仰头凝望男人晦暗不明的脸孔,“是她喜欢聂云谦,怨恨我和他走得近,所以一直针对我、欺负我……”
见沉初棠没有打断的意思,似乎愿意听他解释,裴白珠急忙继续道:“那天…那天她突然哭着来找我,说知道自己错了,执意要请我吃饭赔罪,我一时心软推脱不过,只好答应。到了酒店餐厅,她递给我一杯水,我没想到水有问题,等察觉出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偷拿手机了求救信息和定位,但脑子太乱,根本不知道给了谁,再后来…就被她拖进了提前开好的房间.....”
说到这里,裴白珠忽地抓了沉初棠的裤脚,他眼中迸出决绝的恨意,声音颤抖地立下毒誓:“如果我说的有半句假话——不,如果我和温漾有半分私情,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轰隆——”
恰在此时,又一道闪电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破空劈落,刺目的白光映亮裴白珠惊惶的面容。
沉初棠轻嗤一声,抬脚将裴白珠踢开。他慢条斯理地蹲下,伸手掐住裴白珠半边红肿的脸,语调低沉森然:“你明知道她不是好人,还答应她干什么,上辈子饿死鬼投胎,缺那一顿饭?”
手指缓缓收紧,沉初棠极力克制着暴涨的怒火,却掩不住眼底的阴狠,“她要存心害你,怎么能害到床上去!”
裴白珠浑身一震,脸上的痛楚已然麻木,只剩满心迷茫。他也始终想不通,温漾为什么那样对他,难道仅仅为了羞辱吗?可他本就下贱,更何况她还是个女人,这种伤害于他实在无关痛痒。
然而她偏偏得逞了,那天之后,他的人生天塌地陷,费尽心思攀附的一切如沙塔倾覆,全数崩裂。
他恨她,恨到极点,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如今孤苦无依的境地?可在这刻骨迷茫的恨里,又掺杂了锥心无奈的清醒。归根结底,不过是他自食恶果。
明知她居心叵测,他却仍选择铤而走险,妄图先下手为强。那条求救信息,便是他咬着牙专门给岑卿易的。他想借温漾这蠢女人来试探自己的重量,获取一份偏爱。唯独岑卿易将他所受的欺辱当作一场好戏。既然如此,他偏要让岑卿易彻底认清温漾到底有多恶毒。
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借刀杀人。
可为什么最终万劫不复的,却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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