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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上的约定
高三的课业像越旋越紧的发条,难得逮到个晴空万里的周末,许昭祎抱着周述言的胳膊,把“童话漫情乐园”的宣传单拍在石桌上:“就这儿!新开的摩天轮据说能俯瞰整个遂泽市,正好聊聊大学志愿。”
王奕蕊看着宣传单上旋转的城堡,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高耸的摩天轮剪影。宋睿渊坐在她身边,正低头用草叶编着指环,淡紫色的脉络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他最近学会的新技能,说要编满九十九个送给她。
“奕蕊想考星梦电影学院吧?”沈兮迟抱着棉花糖,眼睛弯成月牙,“上次看你演《牡丹赋》,就觉得你天生该站在聚光灯下。”
王奕蕊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看向宋睿渊。他刚好编完一枚紫菀指环,轻轻套在她指尖:“挺好的。”他的语气平淡,琥珀色的眼眸里却盛着笑意,“锦月市的春天,比遂泽市早半个月。”
游乐园里的音乐像流淌的蜜糖,摩天轮缓缓升到半空时,遂泽市的轮廓在脚下铺展开来。玻璃舱内的暖气烘得人发困,许昭祎咬着冰淇淋,突然拍了下手:“说好了啊,我跟奕蕊报星梦!宋知夏就是那儿毕业的,说不定能成校友呢!”
周述言无奈地摇摇头:“我爸让我考锦月大学的金融系,正好离你们学校三站地。”
江临岸把沈兮迟的围巾系紧些,声音闷在围巾里:“我跟兮迟报南淮理工,她爸妈在那儿教书。”
轮到宋睿渊时,他正望着窗外掠过的云影。王奕蕊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听见他轻声说:“翠萌植物学院,也在锦月市。”
玻璃舱内安静了一瞬。王奕蕊握着指环的手指猛地收紧,草编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她知道翠萌植物学院有多厉害,那里的珍稀植物培育专业全国第一,可……那和星梦电影学院,隔着大半个锦月市。
“很远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秋千。
宋睿渊转过头,指尖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他的掌心带着草木的清凉,总能轻易安抚她的慌乱:“地铁四十分钟。”他从口袋里掏出张地图,上面用金色的笔迹圈出两个红点,“星梦在东边,翠萌在西边,中间有三条线能到。”
王奕蕊没说话,眼睛盯着地图上的空白处。她想起文艺汇演结束後,导演握着她的手说“去星梦吧,那里能让你发光”;可她更想起无数个晚自习,宋睿渊陪她刷题到深夜,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练习册上。
“怕吗?”宋睿渊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怕我被漂亮的花花草草拐跑?”
许昭祎“噗嗤”笑出声,被周述言捂住嘴。王奕蕊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怕……怕你觉得我每天练台词很吵,怕你实验室的灯比我的排练室亮,怕……”
怕距离像无形的剪刀,剪断他们缠绕的根须。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城市的灯火像撒落的星辰。宋睿渊突然倾身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发间的暗紫色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去年埋的牡丹种子,还记得吗?”
王奕蕊愣愣地点头。那些种子在寒冬里发了芽,如今已抽出半尺高的枝桠。
“它们的根在土里缠得可紧了,”他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算枝叶往不同的方向长,底下的根也会越抱越紧。”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时,一枚琉璃书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是用去年那株紫金色牡丹的新叶做的,叶片边缘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报考翠萌,是想学会怎麽让花活得更久,”他的指尖划过书签上的叶脉,“可我学这些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能陪你更久。”
玻璃舱缓缓下降,地面的音乐越来越清晰。王奕蕊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突然想起他化形那天的月光,想起雨天里他湿透的肩膀,想起无数个被他用灵气悄悄治好的排练伤。
“而且啊,”宋睿渊突然笑了,眼角的金芒像融化的琥珀,“星梦的花坛该换新品种了吧?我可以去当顾问,天天往你们学校跑。”
许昭祎在一旁起哄:“脸皮真厚!”
王奕蕊却忍不住笑了,眼泪掉在书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忽然明白,真正的距离从不是地图上的红线,而是两颗心是否愿意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摩天轮落地时,宋睿渊牵着她的手走出舱门。阳光穿过城堡的尖顶,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光影。王奕蕊低头看着指尖的草编指环,忽然擡头说:“翠萌的樱花,三月会开吗?”
宋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得比牡丹还热闹。”
“那到时候,”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教我认樱花,我教你念台词,好不好?”
他用力点头,发间的暗紫色发丝在阳光下跳跃,像极了他们初遇时,那朵紫金色牡丹颤动的花瓣。远处的过山车呼啸而过,带着少年少女们的笑声,冲向湛蓝的天空——那里,有他们即将共同奔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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