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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的?”傅修怀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这麽闲,兴许是被人误会一通,就想争个清白吧。
“你是郝三叔家的亲戚。”林婉十分严谨,“我昨天回家问过了。”
“还挺聪明。”傅修怀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到这小姑娘面前,“我给村里小孩儿全发糖了,怎麽从来没见过你?是不是小姑娘不好意思来领?昨儿还看你一直哭,喏,这给你,别哭了,小小年纪,哪有那麽多伤心事。”
“我没哭。”小林婉轻声细语,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
傅修怀不和小孩儿计较太多,闻言笑道:“行,没哭,是我昨天看岔了,糖拿着。”
小林婉注视着大哥和二姐口中给全村小孩儿发糖的男菩萨的手掌,上面七八颗糖,红的黄的白的橘的都有,她默了默,从宽大掌心挑了一颗最金黄显眼的糖。
“我就要一颗,谢谢。”
***
疾驰的小轿车带着风声萧萧,林婉手心一颗玉米软糖被攥得紧紧的,糖袋子撕开,内里金黄绵软的糖果入口,涌入口中的是甜滋滋的玉米味道,像是能甜到心里去。
玉米软糖是林婉最爱的糖,也由此而来。
林婉侧目,瞥向傅修怀锋利的侧脸,试图在这张已然成熟的面容上寻找到刚刚回忆起来的痕迹。
然而时隔多年,傅修怀脸上年轻时的稚嫩早被历练消散,只剩沉沉气势。
桑塔纳停靠在傅家别墅车库,下车前,林婉解开安全带,没忍住内心好奇问道:“我小时候真的见过你,你忘了吗?”
几个月前,林婉听陈俊在婚礼上到往事,也曾问过傅修怀,当时这男人只道太多年过去,早不记得了。
林婉确实不记得,以至于刚刚才回忆起来。
傅修怀乌沉沉的黑眸盯着林婉,片刻後,扯了扯嘴角:“现在想起来了?”
林婉杏眼微亮:“你真的记得?”
“我可请你吃过很多糖,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够没良心的。”傅修怀指责两句,可语气里尽显揶揄,明显不生气。
林婉垂眸:“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麽不提醒我?”
“你都把我忘了,我再上赶着说,岂不是显得我很...”傅修怀眼底铺满笑意,解开安全带与之靠近,低语道,“很没面子。”
林婉抿着唇,一时难以反驳。
她对小时候的回忆并不美好,尤其是过年前後,以至于记忆模糊。
只是,听傅修怀提起请自己吃过很多糖,林婉依循刚刚回忆起来的片段反驳:“我明明只拿了一颗。”
两人下车後径直往别墅去,月色清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很近。
傅修怀意有所指:“才一颗?再好好想想。”
“我...”林婉正欲细想,转个弯却迎来别墅客厅满室亮光,一时打断了思绪。
夜里八点左右,傅家别墅少有地如此热闹,亮堂堂的灯光充盈,电视机播放着电视剧,声音却被开得极低,被客厅的说话声掩盖。
傅家老爷子老太太一个板着脸,一个满面愁容,正安慰着夜里出现在此的亲戚。
傅志勇表弟两口子到访,心里堵得难受,要和表哥表嫂诉苦。
“勇哥,你说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求他们有多大出息,但是也不能这麽扔下家里人去M国吧。”
傅志勇想想也头疼:“凤燕真是昏了头了。”
凤燕走了,同那个M国男朋友去了M国,一家人没拦住。
“表嫂,你说我们伤不伤心。我们说,她不听。上回托你们家修怀帮忙查查,虽说没查到证据,但是那外国佬还去什麽産科看朋友生孩子,我们就担心有问题,燕儿还是不听。这回把她锁家里,不让她走,结果她倒好,骗着她表妹拿了钥匙偷偷跑了,赶飞机走了。”
林婉在一旁听得发愣,这其中纠葛倒是深。
同样的,她没想到凤燕去M国的决心如此之强。
当晚,四个老人聊了许久,言语间都在为晚辈发愁,最後还是傅修怀一锤定音:“我之前做生意认识个M国的,不过没怎麽联系,後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多打听打听。”
傅老爷子表弟夫妻俩喜极而泣:“修怀,多麻烦你,我们家燕儿...”
傅修怀哄着年迈的父母去睡下,又将表叔表婶安置在自家客房:“既然人已经走了,那确实没法,我顶多尽量找人打听看看,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人各有命,自己选的路,只能自己走。”
至此,老爷子表弟夫妻俩倒是没法再说什麽,连连道谢。
回到房间,林婉正被豆豆缠着玩拨浪鼓,小丫头坐在床上,非要妈妈手里摇晃拨浪鼓,自己却把着干净的虎头帽揉来揉去,分明没看拨浪鼓一下,可要是妈妈停手,立刻就要擡头盯着妈妈,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瞥,小嘴巴一噘。
林婉无法,只得老老实实为闺女服务。
幸好傅修怀出去处理家务事没耽误多久,她忙转移任务:“你来给豆豆摇拨浪鼓,我手臂都要酸了。”
这话稍微夸大了些,不过不影响林婉扔出烫手山芋。
傅修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宽大手掌里出现一个小巧的拨浪鼓,还煞有介事地摇来摇去,实在是...看得林婉想笑。
“爸妈睡了?”林婉知道公婆身体不大好,全因当初下放几年,吃了太多苦,刚刚表叔表婶上门来诉苦,实在是太多苦道不完,傅修怀担心影响父母休息,累得身体不好,这才出面给妨了妨。
“睡了。”傅修怀向来不爱反复劝人,“那凤燕几次三番铁了心要走,再劝有什麽用,明天我安排刘叔送表叔他们回去,後面再托人打听下M国的熟人,能问到就给表叔他们带个信,要是问不到也没法。”
林婉点点头,确实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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