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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事就交给燕风遥了。
因为的确没有妖魔,任务等同于完成,知珞一下子就失去了动力,不想再思考。
她一根筋地认准了任务,那些牵扯出来的事在她眼底掠过,留不下痕迹。
方向不同,知珞是全程只顾着找妖魔,燕风遥则专注于真相,所以过了一两天他就探查出了东西。
“那花确实是有致幻作用,不过需要一些药引,那些花在一年前就种下,现在她才放入引子,所以那张员外才没有生疑。”燕风遥汇报道。
知珞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拿後脑勺对着他。
“张员外应该时常虐待妻妾,所以张静淑与红妍身上经常有伤。张金似乎是红妍的儿子,但被过继到张静淑膝下,所以表面上妻妾两人不合。”
“可那花似乎就是张静淑讨来的,”他轻描淡写,这些隐秘信息打探起来应当十分困难,也不知道燕风遥如何做到的,“但明面上却是红妍种下。”
知珞又翻了个身,面朝燕风遥,眼睛阖上,困意连绵。
她把絮絮叨叨的燕风遥当成催眠曲了。
燕风遥声音逐渐低下,“……恐怕她们是打着让花的作用达到极致再移种回去——比如那张员外的贴身仆人被幻象吓死就是一个花成熟的讯号。”
“然後杀死张员外。只是张员外最先发布了任务找仙师——不过她们也不怕,第二计划应当就是找仙人求助了。”
可是修仙者何其的多,那些一股脑认为修仙者都风光月霁丶品质高尚的人实在蠢笨,经历悲惨的两个女人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所以才选择悄悄暗示知珞。
可惜知珞没有接收到,她们也摸不清知珞立场是善是恶………好像更倾向于中间?
一时之间,竟然僵住了。
“而我去找她们,也说事情决断还是由你来决定,她们现在就在门外。”燕风遥说罢,看向她。
知珞反应了几息才发觉他在说什麽。
她起身,软榻毯子滑落,燕风遥顺势靠近,将她略微凌乱的发轻轻束好。
少女後颈凝白,垂首弯曲,一点小巧的骨随着动作透着白肤微微突起,被饱满柔软的皮囊包裹,一点都不明显,一路向下,隐没入後领。
他手上束发的动作不停,黑眸微敛,却定定凝视着那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的骨。
如果不靠近,谁也发现不了他的目光。
少年喜欢残忍地杀害敌人,他知晓人的身体,筋脉白骨,血肉内脏,他都一清二楚。
比如,当人弯曲脖颈,颈後最突出的那一节骨总会在皮肉下显现出来,有的人明显,有的则不然。
明明是人的身体最为平常的律动,他却瞬间被吸引,只觉那骨十分可爱。
非常的可爱,与世人混浊皮肉分割开来的可爱。
无关欲望,单纯只是被吸引的入迷,他看着那骨什麽都不会去思考,仅仅是想永远看下去,黑眸一动不动。
但下一刻知珞就睡意朦胧地催促一句:“快一点。”
燕风遥猛然回过神,立即移开目光。
束好发,她略微侧头望他,那後颈的骨消失在视线里,取而代之的是她琥珀色的眼睛,怠倦得很。
他忽然发觉就算是她的眼珠,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脖颈汩汩流动的血液不会引起人的杀意,只会引起隐秘的喜爱珍惜感。
少年替她摆好鞋,就沉默地去打开房门。
他是以问话的缘由叫她们来的,停在屋外的仆人们并未起疑。
红妍一进屋就跪下,美目垂泪:“仙师,求求仙师不要告发我们,我什麽都愿意做!”
张静淑姿态更加端庄,垂首道:“我们实在是无路可走,如果能够摆脱现在的一切,仙师如何惩罚我们都可以……”
床榻上的少女神情淡然,毫无触动。
她疑惑道:“既然无关任务,我为什麽要告发你们?”
“……什麽?”两人怔了怔,泪珠还挂在眼角。
知珞:“既然能杀掉他,那就杀掉好了。”
那…那是袖手旁观的意思吗?
两人愣怔片刻,突然,红妍说道:“即使我想要仙人不要将张金放出来,也可以吗?”
知珞看过去。
燕风遥唇畔微勾,略显凉薄的黑眼瞥向红妍,又看向知珞,停住没再动,似乎早已将这张府的事抛之脑後,他仅仅是在等她的决定,然後执行。
知珞感到更加奇怪:“为什麽我要把张金放出来?”
红妍也不知道该怎麽说怎麽解释了,喃喃道:“因为…因为……仙师怜悯我们,而我是张金的亲生母亲……”
她说不下去了。
作为世俗意义上的母亲,她应当是爱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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