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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74章为何不可以
入了深秋,院中的落叶被风卷在地上发出窸窣不听的声响,凄冷的风顺着朽掉的木窗灌进来,林闻溪半躺在一张破烂的木塌上,他的双脚被一团粗糙的麻绳捆着,勒出一圈深红的伤痕。
他的颈上缠着纱布,上面有一条不深不浅的伤口,是那日进林府时,屋檐上的跳下的黑甲卫将刀抵在他喉结上弄伤的。
他那日听见沈年追来在林府门外说话的声音,着实有些乱了阵脚,情急下想喊一声让沈年不要进来。
甲卫便把刀横在了他脖颈上,刀刃一寸寸抵进,划破他的皮肤,生出一道细微伤口,“就是如此,你再害怕一点姓沈的就多心疼几分,到时候让她跪在脚下求我......”
林闻溪捂着喉咙,疼痛的蜷缩在地上,伤口虽不深,可他还是满手都沾上了血迹,眼前泛起了蒙蒙白雾。
他痛苦的闭着眼祈祷,庆幸的是沈年并没有进来。
再醒来时,脖颈上的伤口被粗劣的纱布包着,被关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
林长羽坐在他面前,欣赏着他浑身的伤痕,鄙夷的讥讽他道:“看样子沈三娘对阿兄也没如何痴心,她竟如此薄情扔下你在这里受难。”
“她走了?”林闻溪难掩欣喜的问。
“她是跑了。”林长羽摇着头咋舌,“她倒是精明的很,使了一招金蝉脱壳,昨日进宫路上让身边的随从换上她的衣裳,扮作她入宫拖延时辰,她自己早不知何时逃之夭夭了。”
“连母亲父亲都未前去辞别,又犯了欺君大罪,此刻连陛下都在四处寻她的踪迹。”
林闻溪沉默着没有应声,陛下想让沈年假死求援,沈年一直忧心陛下会假戏真做,不过不论身死之事是真是假,消息一旦传回京他便没有了用处,沈年冒大不韪做出此举是为了保他平安。
自那日之後,至今已过了将进十日。
从林长羽每日来折磨他的只言片语中,林闻溪依稀听的出沈年是全然销声匿迹了,霁王和陛下都没能找到她。
她去了哪?林闻溪满脑子都在想她。
反正她一人在外风餐露宿,四处逃命定比他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年一走霁王便露了真面,昨日入夜时已命人围了皇城,一整晚外头都是火光满天,攻城声音时远时近,纷杂不清他并辨不清楚战况。
林闻溪起身坐起来,瞧着自己身上被木塌刮破的衣裳,水面中倒影着的凌乱不堪的面容,心中早已是空落落的,坐在这仿佛只剩了一个空壳。
他从破窗中看见林长羽怒气冲冲带着人正朝他门口来,林闻溪提起精神,慢条斯理的理着自己的衣摆,迎候着他进来。
“你这个毒夫!母亲和父亲身上所生的毒瘢是不是你搞的鬼的!”林长羽一上来便拽着他的衣领,气急败坏的掐着他的脖颈问。
林闻溪擡眸挑衅的望着他,微微笑道:“阿弟所说的是什麽毒,为兄的实在不知道。眼下城中大乱,大夫想必不好找,阿弟有教训我的工夫,不如想想法子如何救两人的命。”
林长羽疯狂扯着他的衣衫,歇斯底里将他按在木塌上死死厄住他的喉咙,林闻溪脖颈上的伤口崩裂,血渗到那单薄的纱布上,沾到林长羽的手指。
林闻溪被掐的憋红了脸,瞪大了眼眶,看到他的手却笑起来,“阿弟不如再用力些,你敢吗?”
“公子不可伤了他的性命,您忘了那些甲卫的吩咐?”身後的侍从上前拉开林长羽,小心劝道。
“我们早在他身上翻便了,什麽都没有,更不用说什麽有什麽解药了。”
林闻溪侧过身猛烈的喘息,他身上自然不会留下什麽药,进门的时候他已经用到林主君身上去,还有一味情蛊一早被他吞在肚子里。
林主君和林御史夫妻同寝,林主君一人中药便可连带着林御史和旁的侧室,一个都逃不了。
他刚进林家时,林御史也被院中那些黑甲卫吓得发怵,料她当时定不知林家父子二人与逆党勾结之事,可到如今她不会不知道林家在为霁王做事,竟也不见有何反抗之举,堂而皇之令那些甲卫在林府出入。
如此虚僞茍且偷生之人,林闻溪真为他那可怜的爹爹不值,若当初林御史有心救他,人也不会那般骤然病逝。
他这所谓的母亲,根本就是死不足惜。
至于林长羽……林闻溪倒是要让他尝一尝声名尽毁的滋味,林长羽给他编造的那些污名,他要一句一句在他身上找回来。
朝中已是乱做一团,霁王兵临城下将皇城围的水泄不通,朝臣们被困在官署中不许回府,陛下似乎是早有防备幽禁了府上的亲眷,殿上衆臣人心惶惶,上了朝鸦雀无声。
罗从宛倒是临危不乱站了出来,“昨夜一战禁军大胜,怎衆位同僚士气如此低迷。”
有人愁道:“殿前司所制的兵器是锐不可当,可即便守的住一时,城中的粮食迟早有耗尽的一日,外面民乱未定,到时内外交困恐怕无力可战。”
罗从宛:“身处困局若不思求生迎战,而一味胆怯瞻前顾後,谈何能赢,再者殿前司尚在外,自会设法周旋。”
“殿前司不告而别究竟去了何处?罗大人和殿前司交情甚深,难道就无一点头绪?”
罗从宛顿了顿,“连沈家也无从得知,我又哪里能知晓。”
“那罗大人刚才所言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若殿前司是怯战逃走也不一定。”
罗从宛道:“沈府一门皆在京中,还有其正君林氏如今还身陷囹圄,她岂会逃?分明是被霁王逼走的。”
“罗大人所言极是,殿前司的品行衆官也是有目共睹,如今大敌当前,朝中各位该同心竭力应对才是。”
下了朝,陛下召了罗从宛和沈修撰一同觐见,依旧是问沈年的下落。
“二位爱卿当真不知?”
沈修撰身上锐气尽散,声音带着说不尽的疲惫:“臣与小女最後一面动了家法,陛下想来见过其伤,闹到如此境地,她如何还会与臣吐露心声。”
罗从宛依旧摇着头。
罗从宛大致猜的到沈年去了何处,为了沈年的林闻溪的安危,她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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