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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魁 三（第1页）

尸魁三

两日後，三人终于通过小道到了永义郡。

同景阳城一样，永义因为地处极北，定居在此的北漠人极多，只是，因为更加偏远之故，此处显然并没有景阳那般恪守规矩。

青天白日，不少私娼拿着长烟杆懒懒坐在街边，只要与其对上眼，她便会半撩衣襟，试图揽客。

而这般光景可吓坏了没见过这等世面的周槐。

即便戴着斗笠，他也不敢走在街道两旁，只敢走在杨无间和沈青石的中间，双眼直视前方，以免自己看到什麽不该看的。

“大少爷，你这麽长时间一个人混迹江湖，当真就没碰过姑娘？”

杨无间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周槐岂止不是女人堆里长大的，他甚至都没见过几个女人，也不知道这些年拿着杨野给他的钱，在外头究竟在做什麽。

周槐给人揭了短，但此时也顾不上面子了，声音细如蚊哼：“我小时候不是有病吗？我爹请来的道士说，我本就八字轻，若是再……再轻易泄了元阳，只怕是更要给怨鬼上身，我就算是想，也得惜命啊。”

“原来如此。”

这样一说，别说是杨无间了，就算是沈青石也没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而周槐满脸通红：“但我……我也不是完全没来过这种地方！我曾经也很好奇，就青天白日地去了。”

“哦？”

杨无间心想难怪大少爷至今发现不了沈青石是姑娘，忍不住笑道：“大少爷，你不要告诉我，你花钱买了姑娘，然後进去就跟人盖着被子聊天？”

他这麽一说，周槐的脸登时更红了：“我……我确实是和她聊天来着，因为我看得出，那姑娘并不开心，後头，就想为她赎身，谁想她却说，她是从教坊司出来的，入了籍，想要赎身，便是交足了银子也还是不能除籍，就算是偷跟了我进了江湖，也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你想为她赎身？”

杨无间一愣：“那後来呢，那女子如何？”

周槐叹了口气：“我为让她少接客，就经常去，谁知後来她便得了病，最後一次我见她是隔着门窗，她说，她要趁着得病，多害几个来糟蹋她的男人，但是她不想害我，所以，便无论如何也不肯见我了。”

如此，杨无间也笑不出了，沈青石淡淡道：“近些年，也有富贾愿意花重金从教坊司买来官妓入民间青楼为自己揽客，只是，若无特赦，官妓便是不在教坊司了，也无法脱籍，只得终身为妓。”

“花钱买官妓当市妓？”

“是，官妓精通乐理，且许多姿色不凡，揽客之道非市妓能比，于是，便有了如此买卖，又因为官妓受教坊司所管，狎妓规矩多些，因此，官妓入市，往往也会吸引来许多客人。”

沈青石说起这些时，又想到那日傅鸿说她去教坊司应当也能当个头牌，不禁皱起眉头。

而三人甚至没有问路，一路顺着暗娼揽客的街道向下，很快便找到了那条远近闻名的帕子街。

深墙大院里，数座勾栏青楼沿街而立，白日里依然门庭若市，而单看街上人的穿着，富家公子，关外行商，江湖刀客，样样不缺，而有些一看就是熟客，还没进门便被鸨姐龟公拉住，献起了殷勤。

“大少爷，一会儿我们要进去查案，你行不行啊？”

杨无间常年以女身行走江湖，自然也是不怎麽来这样的烟花柳巷，但毕竟从小在不见光的地方长大，比起周槐还是要老成不少。

他笑道：“沈小哥瞧着也不像是会流连温柔乡的人，这可怎麽办，你俩总不能指望我一个姑娘家吧？”

他本是有意调侃，却不想沈青石只是看了一眼便道：“去左边那家藏香楼，只有那家无人在门口迎客，但是仍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意味着这是这里最大的青楼，要问六年前那桩事最好不过。”

说罢，她竟径直就朝藏香楼走去，也跟着门口衆人鱼贯而入，果然，这藏香楼外头瞧着貌不惊人，但里头却别有洞天。

只见，藏香楼楼顶垂着七彩绸，天井正中还有一池，楼有整整六层，每层的围廊上都站满了人，推杯换盏间，竟有不少人在衆目睽睽下便与这楼中的姑娘搂抱亲热起来，看得周槐一阵脸红耳热。

“这可真是，民风彪悍。”

杨无间扬起眉，本还想调侃两句，没想到沈青石却一把按住了他和周槐的嘴巴，淡淡道：“那正中的池水有些问题，或许加了催情的迷药，散出的水汽有毒，所以这些人才会这样。吃一颗周槐的醒脑丸，这样不至于会被迷了神智。”

闻言，周槐赶忙拿出药丸，三人各吃了一颗，果真，胸口的浊气登时烟消云散，周槐难以置信：“沈小哥你怎麽会知晓这些，莫非……”

沈青石看着冷心冷性，总不至于其实是个风月老手？

虽说周槐早已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乱吃飞醋，但也依旧很难接受，沈青石或许比他更有女人缘这件事。

“在这呆着，不要喝人递过来的酒水，我去找个姑娘，一人侍奉二主须得加钱，明晚恐怕我们睡不起客栈了。”

寥寥几句，将周槐和杨无间都听呆了。

眼看沈青石轻车熟路地去找了老鸨，便是杨无间也大感震惊。

沈青石明明是个无法同人行房的女子，为何却会如此熟悉这些？还是说，她以此身进昭明司，这中间，终究还是受了些委屈？

杨无间一通瞎猜，却莫名有了些火气，而转眼间沈青石便回来了，那老鸨一见他们一行三人便笑逐言开：“明白，明白，怕我们的姑娘太累，还带了个丫鬟，都明白，来，初巧，跟着二位爷上去吧。”

说着，她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往周槐怀里一推，大少爷登时连手都不知该如何摆，最後还是沈青石将人牵了过来，说道：“带路吧。”

如此，初巧将他们带进了二楼一间厢房，一进门，一股淡淡的异香扑面而来，沈青石压低声音：“姑娘，把房里的催情香灭了，我们并非为此事而来，不会对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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