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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忒费力。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颈侧,痒痒的,热热的。
同黑纱覆上时的触感十分不同,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冰火两重天。
从没有人凑夙离怨凑的这麽近过,从没有人。
他耳尖微不可查的爬上绯色,没听清墨姝的话,只下意识偏了偏头,躲过墨姝炙热的呼吸。
黑纱随着他突兀的动作被拽的一脱手,飘飘忽忽落在地上。
墨姝突然有点暴躁起来,但她极力克制住自己,只是看夙离怨的目光带了点严肃。
……有点像家里大人看不听话小孩儿的眼神。
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随便发脾气,这不是自己家师弟师妹,刚克制住自己,一擡头,就见少年一脸懵懂恍然。
他目光畏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眸中一点委屈悄然流露。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墨姝单手背後,不慎自在的搓了搓手指,那点儿暴躁感顿时散了个干干净净。
“额。”
她短促的一声,没了下文,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姐姐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他长长的眼睫轻颤,说着,一边低下身子,将黑纱捡起来,捧在手里,似乎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一边脑袋像很久之前那样凑到墨姝跟前,动物似的缩了缩颈,不同的是,从前是将毛绒绒的脑袋埋进墨姝怀里,现在却只能埋空气里。
看着他这乖顺到过了头的动作,墨姝表情一僵,更加不自然了起来。
半晌,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安抚,夙离怨低垂的眼眸暗沉一片。
他忽而擡首,眸中带着亲昵与忐忑,方才的暗色仿佛从未出现。
“姐姐……”哽咽着颤声呢喃,仿佛墨姝做了什麽十恶不赦的大坏事。
墨姝盯着他,表情有些轻微的迟疑。
看着他伸过来的脑袋,她眸光微眯:
嘶,他们什麽时候这麽熟了?都能随便摸摸脑袋了吗?
虽然这麽想,但墨姝还是十分体正直的伸出了罪恶的爪子,上去撸了一把。
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咦?她为什麽要说一如既往?
迷茫一瞬,想起来前两天在山洞里那一回意外,墨姝松了一口气。
嗐,还以为有什麽旧缘呢,吓她一跳。
“起来吧起来吧,我在山上揍孩子揍习惯了,一时心态没转过来,不是针对你,老妈子的职业病罢了,你别往心里去。”
“……嗯。”声如蚊呐般应了一声,夙离怨却没起来,而是乖乖半跪在原地,将手上的黑纱托起,奉至墨姝面前。
他缓缓擡起头,下巴微尖:“姐姐……疼。”
一声疼叫他说的墨姝气息都不稳了,被那语气冲着,有一瞬间自己也跟着幻痛起来。
恰好在那一刻,直视刺目的天光使得少年眼中的泪再次流了出来,苍白昳丽的面容上,滑落的晶莹滚珠顺着重力将眼尾一点泪痣晕染开来,在阳光的映射下漂亮的简直不像话。
像什麽来着?
像师尊给她小时候捏的白瓷娃娃。
被蛊惑一般,墨姝不着痕迹的用背替他挡住天光,接过那抹黑纱,再次覆上少年眉宇。
这次他没有躲,换墨姝俯下身子,细细替他系好脑後系带。
据她说是细细,但其实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家夥根本没什麽耐心,十分粗糙的在人美少年脑後绑了一个大大的死结。
纱布本就短,她这麽一弄,单看背面,倒显得格外滑稽。
墨姝系好,左右端详片刻,伸手扯了扯,满意的点点头。
不愧是她,打的结就是结实耐用。
“走吧。”
少年勾了勾唇角,点点头。
黑纱哪怕叠了两层,也不是全然不能视物,反而给夙离怨凭添了一丝魅意。
他悠悠然起身,像一条小尾巴一样静静跟在墨姝身後。
*
两人很快下了山,行至山脚下,这里恰好是一处村落,地形不算崎岖,环境安宁幽静,青草的芬芳扑鼻而来。
这个地方很适合居住,墨姝如是想着。
看出她的停顿,身後的少年语调幽深:“姐姐,我们在这里安家?”
墨姝转头看他:“你想?”
少年弯了弯那双精致的凤眸,清风吹拂他的发丝,显得温柔乖顺。
“看姐姐,我住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路边我也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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