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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知聿偏头看向她。
夏知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抬头看人时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大大,像是他表姐家最受宠爱的那只德文卷毛猫。猫跟狗不同,除了眼睛就是嘴巴的小脸总是面无表情,亮晶晶的眼睛也传递不出更多的情绪……
池知聿薄唇轻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太多的怨气,“你会到国外留学。”
夏知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对。”迅速调整后,故作平淡地陈述,“我爸妈商量说家里有条件,觉得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错。前不久刚决定的。”
池知聿唇线抿平,黑眸中是化不开的浓浓郁色,“但你没想过跟我说。”
“对不起。”像是做了错事,夏知第一反应是道歉,实话实说,“我以为没必要说的。”所以现在是要分手吗?
没必要。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池知聿喉咙涌上酸涩,咬了咬后槽牙,少有的生出来无可奈何的情绪。他牵了牵嘴角,又控制不住其下落,重复:“没必要?”
是不在乎他,觉得他们的关系维系不了太长时间,还是认为将来的分离无关紧要?只有他想当然地认为哪怕毕业了,他们也会一直待在一起,计划之后报什么大学,像是难堪的笑话,“我没有资格知道吗?”
说完这话他停住脚步,嗓音艰涩起来,吐出的每个字都清晰,“夏知,是你先说的喜欢我。”
雨依旧在下,水珠溅湿了鞋袜,令人不舒服到了极点。
夏知讨厌雨天,更讨厌此刻胸腔沉闷到喘不过气的自己,她没办法继续跟池知聿对视,便低头盯着不远处的水洼,仿佛这样就不需要面对那双黑眸中的受伤。
池知聿很受伤,因为她?
池知聿捉住她的手腕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你别生气。”夏知声音低下去,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心里沉沉地坠着,垂眸遮住多余的情绪,“去教学楼,我自己回家。”
池知聿抓着她的手紧了紧,一字一顿地回:“我送你。”
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是连司机都注意到了的程度,一个扭头盯着车窗外出神,另一个眉眼低敛着默不作声。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司机是过来人了,一看就知道是吵架了。
年轻人嘛,也不奇怪,因为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都能不高兴。他看了眼导航,“去夏同学家最近的路挺堵的,要不要稍微绕点路去ml甜品店买点东西吃?”
池知聿没吭声。
夏知慢半拍地回应:“不要。”
池知聿这才掀了掀眼睫,“直接送她回家。”
“好的。”司机决定闭上嘴。
*
回到家夏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褪去湿漉漉的鞋袜,然后往浴室里钻,洗了个痛痛快快的澡。可惜心情没能因此多云转晴。
拒绝了林望一起玩游戏的邀请,她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出神,脑袋里自动回拨一小时前池知聿下压的嘴角,说话的语气以及被雨打湿的肩头。
夏知抱着玩偶左右滚了几圈,最后一头闷在柔软的枕头里。刚吹干的头发变得乱糟糟,如同思绪的外显。
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还说她没跟池知聿吵过架,结果当天下午就闹别扭了,这就是flag的力量吗?
人就不能把话给说的太满。
可话又说回来了,池知聿为什么要生气?表现得好像真喜欢她一样……
夏知使劲甩甩头,将新生的念头清理出去。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活下去。
都是把剧情线读过不止一次的人了,就不要自顾自地产生期待,然后又自顾自地因为没被满足而失望受伤,太无礼了。
更何况,就现在这情况,池知聿下一秒发消息来提分手她都相信。
正这么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还真响起了消息提示音,甚至发消息的人也确实是池知聿。夏知盯着手机亮起的屏幕看了半天,心跳如擂鼓,最终一咬牙,决定给自己个痛快——
解锁,点开消息。
吃只鱼:我到家了。
夏知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另外怎样。
原来只是按惯例报个平安。
白皙的指尖在输入法字母上犹豫纠结,最终只回了一句公事公办的“知道了”。
又安静地放空了一会儿,“叩叩”短促的两声,房间门被敲响,林望站门口问她怎么了。
夏知撇撇嘴巴,“我想吃刚烤出来的曲奇,要巧克力味儿的。”
林望摸她脑袋,“这还不简单?我给你做。”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池知聿并没有像他给夏知发的消息那样乖乖回家,而是扭头去了射箭馆。
机械地拉弓,射箭,不知疲倦。
箭一根根地扎在靶子的红心上。
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愿意想,直到“嘭”得一声,弓弦绷断,箭摇摇晃晃地落在不远处,左肩传来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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