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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不知道是从哪一个夜晚开始的,玄微某天忽然惊觉,这具被应宸反复耕耘的躯体,竟悄然生出了背叛的意志。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不受控的、源于血肉深处的响应。
起初微弱得让他以为只是错觉。
可后来,那响应越来越清晰,像沉睡的种子被过于频繁的雷雨惊醒,挣扎着破土而出。明明原本只有被碾压的痛楚和胀涩,可偏偏在这片熟悉的苦海当中,竟诡异地浮起几根带着微弱电流的浮木。
那浮木托着他,让他在窒息的浪潮里得以喘息,却又在下一刻将他拽入更激烈的漩涡。
痛楚与那令人心悸的酥麻感交织缠绕,界限却越来越模糊。是痛苦多一点,还是那该死的、无法言说的“欢愉”多一点?玄微快要分不清了。
他只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一种被身体本能背叛的无力。灵魂依旧冷静地悬在高处,看着身下的自己一点点沉沦于这具皮囊的可悲响应当中,而这认知比起单纯的痛楚,更让他感到心灰意冷。
于是在这无声的纠缠与日渐模糊的边界里,时光如同指间流沙一般,倏忽便过了一年寒暑。
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晨光穿透窗棂,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床榻上紧紧相偎的两个人。应宸如往常般拥着他沉睡,玄微醒来后看着他的脸发了会儿呆,眼前人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正愣神的时候,闭着眼睛的男人忽然收紧了手臂,额头贴在了他眉心的那点朱砂痣上。
“本座脸上有东西么?要盯到什么时候?”
玄微惊了一下,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应宸箍得动弹不得。他只好垂下眼睫,闷声回应:“……没有,只是天亮了,我们该起床了。”
“是么?”应宸终于睁开眼,细细观摩了他一会儿,忽然笑道,“还以为是昨夜的滋味太好,让你忍不住默默回味了那么久。”
玄微顿时尴尬起来,耳尖也不由地泛起一抹红晕。
昨夜纠缠到最深处时,身体深处涌起的那阵几乎让他失声呜咽的悸动,仿佛是血肉筋骨都在应宸的掌控下欢欣鼓舞似的。他只稍微回忆了一下,浑身便不由自主地发热,眼前人还变本加厉地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他的脊椎缓缓勾画,玄微被刺激得浑身发抖,赶忙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慌忙坐起身来。
应宸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听起来心情很好。他没再继续逼迫,只跟着坐起身,捉住玄微的下巴,在他微张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乖乖歇着,孤去拿早膳过来。”
也不是第一次早上起来投喂他了,大概是某一天夜里太过粗暴之后,第二天玄微怎么都起不来床,应宸便板着脸去厨房“偷”了点吃的回来,从那之后便时不时会在晨起后照顾他的饮食。玄微对此不是很习惯,但毕竟听从应宸的命令已经成了他的本能,鬼王大人让他乖乖歇着,他也就窝进被窝里,心情复杂地靠着床板发了会儿呆。
不一会儿,应宸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一碟晶莹剔透的虾饺,还有一小碟腌渍得恰到好处的酱瓜——很显然,是去山下偷了哪家早餐店的东西……哦不,用应宸的话来说,是光明正大地去“取”,鬼王大人能赏脸取点吃的,自然是那家门店的无上荣光,跪谢他还来不及呢。
玄微脑子里吐槽了一圈,嘴上倒是不敢说什么,等应宸走近了坐下,便乖乖从被窝里钻出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试试,不好吃下次就换一家。”
玄微:“……哦。”
米粒软糯,鸡丝鲜嫩,温度适宜,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开——确实是很好吃的,只不过……
“下次……还是换一家吧。”
应宸嫌弃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难吃?”
玄微违心地点了点头。
“你们山下的店就没有一家可口的?这生意居然能做那么久,也是奇了。”
玄微咳了一声,糊弄地又点了点头。
应宸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一只手,擦去了他唇角沾到的一点粥渍。玄微动作一顿,抬眸看他。应宸便收回手来,淡定地解释了一句:“脏了。”
气氛有些微妙,玄微感觉脸上有点发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只好继续默默低头喝粥。
等用过早饭,玄微便去前殿处理一些观中的日常琐事。应宸仍是默不作声地跟着,反正除了玄微之外的人也看不见他,他一向跟得十分理直气壮。
一整天,玄微都在认真工作,要么处理香客留下的祈愿牌,要么核对供养人捐献的账目,要么给其他人布置各种修行任务,再和文旅局那边的人沟通接下来的宣传工作……总之一整天他都很忙。
应宸就那样站在一旁看着,看着他温和地回应所有人的询问,看着他用修长的手指在账册上写下娟秀的字迹,看着他偶尔蹙眉沉思,又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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