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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暮雪一早便上路了,怕晚些会下雪,不好御剑,乔铃比纪清澜先起来,他缠着她还要多睡一会儿,乔铃架不住他,都要答应了,门又响了,还很急迫,乔铃又把他按进被窝,起身道:“来了!”
来人是关昭,门一打开,他险些蹦起来,抖着嘴唇道:“师姐,慕、慕容庭死了。”
乔铃脱口道:“什么?!”
蜀地境内,相比其他地方要有生机活力一些,只下了小雪,风却很大。白暮雪降低了一些距离,忽眉目一凛,落到地上,眨眼间躲在了一棵大树后,待身后那人过来,一把将剑抵住了他的喉咙,厉声喝道:“你跟着做什么?!”
没想她一看,这个跟着她的人哪是别人,是慕容烨!
他不知做了什么,脸色苍白,眼下微红,好像哭过,面露疲惫之色,被白暮雪用剑这么一拦,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白暮雪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收回了剑,道:“是你,你跟着我做什么?”
慕容烨微低下头,没有回答,白暮雪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也来蜀地。”
慕容烨拽紧了衣服,还是不答,白暮雪神色淡淡,不再多言,要往前走时,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第77章蜀中雪尽下雪了
慕容烨的手很冰,还在发抖,白暮雪蹙了蹙眉,扭头问:“到底怎么了?”
慕容烨咬了咬唇,低声道:“你恨我,恨我爹,我都能理解,可是……可是我爹他一直想要弥补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白暮雪听得一头雾水,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恨不恨。”
慕容烨闭眼偏过头,道:“算了,算我还你的。”
说着,在白暮雪懵然的注视下,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这里人迹罕至,又下了雪,路面湿滑,白暮雪有些不放心他这个状态,也好奇他跟着自己说这些话是何意,追了上去,道:“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慕容烨停了下来,抱头道:“说清楚?我怎么和你说清楚……”
和她说他们是亲兄妹,和她说自己爹杀了她爹,但是她现在又把他爹杀了,两人从此互不相欠。可是,慕容烨如今对白暮雪感情十分复杂,他既不能单纯喜欢她,又做不到恨她,以至于他认为是白暮雪杀了他父亲,他都没有勇气去质问她为什么,反而觉得,就这样罢了。
白暮雪淡声道:“这几月,你刻意远离我,却总是跟踪我,到底是何意,若你厌恶我,那我们把话说清楚,从此一别两宽,井水不犯河水。”
慕容烨重复道:“一别两宽,井水不犯河水。”他觉得,他们的恩怨这辈子也说不清道不明了。
慕容烨这些日子思绪很乱,以至于他找到白暮雪,却并未发觉若真是白暮雪杀了他父亲,她绝不是这个态度,他只想着现在两人都失去双亲,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了,可他还不能告诉白暮雪他是她哥哥。
慕容烨忽然蹲了下去,哽咽道:“暮雪,你是不是知道了?”
白暮雪道:“知道什么?”
慕容烨又站起来,喉头滚了一轮,道:“知道……知道我爹他……算了,是你做的我也认了,就像你说的,我们扯平了。”
纵使白暮雪情绪再难被牵动,也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有些无语,她道:“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慕容烨道:“不懂就好,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懂……”
他往山下走,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白暮雪闪身到他旁边,一把托住了他,道:“你做什么?”她上下打量他一番,“我带你下去。”
他这副样子,白暮雪真怕他摔死,没成想,慕容烨猛地推开了她,吼道:“不用!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傻子吗?!”
白暮雪淡淡地道:“并未,我只是想带你下山。”
慕容烨捂着头道:“你为什么这么……这么冷漠,这么淡然?我爹他好歹、好歹对你不错,他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他一直想要弥补你,可是你竟然……竟然……”
白暮雪道:“他有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我想你误会什么了。”
慕容烨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可面上并无笑意,甚至流着眼泪,他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误会,都有证据了,你还在骗我,你一定知道了那些事,笃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白暮雪道:“你打不过我。”
顿了顿,她又道:“什么证据?我骗你什么了?还有,你哭什么?”
慕容烨眼眶里满是红血丝,他直起腰,定定地看着白暮雪,半晌,他转身往下走,已经跌跌撞撞,在雪地里印下一个个歪曲的脚印。白暮雪终是不放心他,跟在身后,想了想,准备上前敲晕他,把他安置在山下的客栈,可慕容烨忽然掉过身,喊道:“你也杀了我吧!”
白暮雪一怔,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慕容烨却格外认真,又朝她走了几步,握住她的双肩,哭道:“你也杀了我,这样什么都扯平了,什么都不用想了,你现在这样跟着我是什么意思?莫非还要可怜我……哈哈哈哈,你把我爹给……如今又来可怜我?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白暮雪连他说的是什么事都不清楚,只淡然看着他发疯般大喊大叫,末了,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慕容烨喊道:“你不
恨我吗?!你不是恨透我了吗?!”
白暮雪道:“你想多了。”
慕容烨自嘲般笑了笑,呜咽道:“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你看到我,就没有其他想说的?”
白暮雪看了看天色,觉得不早了,道:“我送你下去,我要去找师尊了。”
慕容烨浑身一颤,抬头怒吼:“师尊师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喜欢上自己徒弟的人!!”
白暮雪眉目骤冷,道:“注意言辞,不然我绝不会对你留情。”
慕容烨道:“你对我有留情过吗?有吗?!”
冷风吹过,两人衣诀翻飞,一目眦尽裂,一人横眉冷目。慕容烨被她看得心里一阵慌,抹了一把泪水,竟比雪还要冷上几分。
白暮雪本狠不下心丢他在这里,但听到他说师尊,这是她绝不能忍受的,当即就转身,正在这是,四周忽然阴风阵阵,吹得草木树枝胡乱摇晃,一道黑色的人影,就出现在这阵狂风乱舞之中。
这人一身黑衣褴褛,双脚双手均拖着粗重的锁链,他头发很乱,像几年没有梳过,面容仿佛经历过无数风吹雨打,从五官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俊逸的公子。这男人双眸尤其浑浊,黯淡无光,但和白暮雪对视上的一瞬,居然明亮了不少。
霎那间,这男人闪到白暮雪身前,身后窜出一团黑气,他比白暮雪高出两个头,这么黑压压的一站,阴影几乎将白暮雪给覆盖了。
看出这人来者不善,慕容烨一把将白暮雪护在身后,话还没说出口,这男人猛一伸手,竟将他打到了旁边的树干旁,力道重到树上的雪都落了下来!
慕容烨倒在地上,咳出一口血,白暮雪惊道:“慕容烨!”便要去看他,这男人反手掐住她的脖颈,把她提了起来,问:“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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