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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她算计鄂嫔,反被利用,自然恨毒了对方。既然天不绝她,让她再次有孕,便要好好利用,一棒子将人打死。
鄂嫔之所以在后宫平步青云,不过是因为容貌酷似寒哲,但皇上忌讳着她与傅恒的私情,一日不宠幸她,她就一日越不过自己去。
对方能在后宫兴风作浪,真正依靠的并不是皇上,而是皇后。
皇后正位中宫,又有嫡子在手,嘉嫔不敢妄想扳倒皇后,但让皇后如前些年那样被架空,拼上腹中龙胎应该能办到。
打蛇打七寸,她不会像纯贵妃那么傻,一次次打草惊蛇,最后被反噬。
按宫规,皇上每月初一、十五应该歇在皇后宫中,促进感情,为天下夫妻做表率。
皇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必然歇在长春宫,雷打不动。
今日正是十五,皇上一头扎进启祥宫,再没出来。
皇上不来,皇后心中惴惴难安,哪里睡得着,枯坐一宿。
靖秋瞧出不对,偷偷派人告知鄂婉。早起请安过后,鄂婉主动留下陪七阿哥玩,顺便给皇后解心宽。
“西南不太平,皇上许是被紧急军情绊住了。”
鄂婉一边给七阿哥摆姿势,推着他练习膝肘爬行,一边安慰皇后:“皇上不来,娘娘自行安置便是,何必自苦。”
皇宫里的卧房并不大,拔步床也有些窄,一个人睡刚好,再多一人目测会挤。
因睡眠不足,皇后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唇边挂着招牌式微笑,然而笑意不达眼底。
她静静看着七阿哥耍赖,将头扎在软垫上,无论鄂婉怎样鼓励,始终不肯抬起。
“嘉嫔在圆明园侍寝一次便又有了孩子,而我用了足足七年。”
才说出一句,泪珠滚落,皇后忙拿了帕子擦:“七年间,每一个日夜都泡在苦水里,吃什么都是苦的。午夜梦回,总会梦见永琏虚弱地靠在我怀中,睁着大眼睛问,额娘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额娘生下弟弟,会忘了我吗?我不想被额娘忘记。”
“别人轻轻松松便能完成的事,于我千难万难。”
眼泪越擦越多,仿佛要将七年积攒下来的泪水一次性哭干:“纯贵妃养大了两儿一女,嘉嫔很快会有第二个孩子,愉妃将五阿哥养得那样好,只有我……我的永琏养到九岁,忽然就没了!”
宫里的孩子难养活,养到九岁夭折,难怪皇后伤心至今。
听说秘密立储的诏书当时已然放在乾清宫的正大光明匾之后,所立之人正是二阿哥永琏。
逝者已矣,日子总要过下去。鄂婉在七阿哥的抗议声中托起他的小脑袋,让一个保姆在身后轻拍他小屁股,吩咐另一个保姆拿着拨浪鼓在前面引逗。
“娘娘忘了,娘娘也有一儿一女呢。”
鄂婉心底掠过忧伤,仍旧扬起笑脸说:“和敬公主今年十五岁了,皇上心疼公主,不忍心让公主嫁去蒙古,受风沙之苦,特意许驸马留京。”
清朝公主多远嫁,只乾隆一朝五位成年的公主全部留京,委实可圈可点。
乾隆对儿子严厉,却格外疼惜女儿。
“是啊,和静明年就要嫁人了。”
不知在宫里压抑久了,还是天性使然,皇后想事情总习惯往最坏的方面想:“驸马虽被皇上留在京城,可和静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出了宫再想回来恐怕要费上一番周折了。”
皇后身上背负了太多痛苦,唯有皇上的安慰可解,别人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听了鄂婉的话,皇后又因女儿即将出嫁黯然神伤,午膳用得极少,觉也睡得不安稳。
鄂婉不放心,没回咸福宫,在从前住过的西配殿歇晌。
皇后产后一直不调,月信紊乱,时有腹痛,在圆明园避暑时略有好转,回宫之后卷土重来。
这日午睡后,身.下居然见了红,慎春急得火上房:“娘娘的月信前几日便没了,怎么又来了?”
忙跑去承禧殿找鄂婉,带着哭腔说:“没来由地下红,莫不是……血山崩?”
古人所谓的血山崩,大多指子宫异常出血,且出血量大,持续时间长。
放在后世,但凡不是器质性病变,比如宫颈癌等,都能治好,但在古代,只有静养或静饿两种办法可治。
命大的也许能捡回半条,通常只能等死。
“别胡说,娘娘产后月信不准,早来晚来都是有的。”
不等人伺候,鄂婉趿鞋下地,一边朝外走,一边问慎春:“请了太医没有?”
慎春点头:“太医在来的路上了。”
“养心殿那边呢?通报了吗?”鄂婉又问。
慎春忽然站住脚:“嘉嫔午睡魇住了,醒来有些腹痛,把皇上请去了启祥宫。”
见人没跟上来,鄂婉也站住了,回头问:“那又如何,再派人去启祥宫请。”
“已经派人去请了,可皇上只让传太医,人却没来。”慎春跟着皇后熬了一天一夜,憔悴得不行。
鄂婉看她一眼说:“你不能再熬了,回去睡一觉。让安夏盯着七阿哥那边,靖秋跟我进屋侍疾,素冬守紧门户,千万别在这当口闹出什么事来。”
安排好一切,鄂婉带着靖秋进屋,见皇后精神还好,心下稍安。
“慎春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臣妾让她回去歇着了。”鄂婉故作轻松,强迫自己扬起明媚的笑容。
皇后果然被感染,勾了勾唇说:“你总是这样贴心。”
可当眼风下意识扫过门口,唇角的笑就变得不那么真切了:“我这身子经不起折腾,才搬回来乏得很。”
有赶客的意思在,正中鄂婉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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