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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队,早啊!”清脆的声音从旁响起,是年轻女警小林,她平时就喜欢逗乐。
温焰脚步没停,含糊地应了一声:“早。”
小林却已经笑嘻嘻地从工位探出身子,眼神精准地瞄向温焰的脖子:“温队,您这脖子咋回事啊,红这麽一大片?昨晚跟蚊子大战三百回合啦?”
温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点热。她条件反射地侧过身,把毛衣领子往上扯了扯,试图盖住昨晚留下的暧昧痕迹。
她生硬地解释:“嗯,是被蚊子咬了。家里不知怎麽进了只蚊子,烦人。”
“蚊子?”小林眼睛弯弯的,显然不信,“这都大冬天了,外面冰碴子都挂屋檐上了,哪来的蚊子这麽厉害?还专门逮着您脖子咬,这蚊子怕不是成精了吧?”
温焰被她问得有点窘,含糊其辞道:“谁知道呢,冬天偶尔也会有吧,可能暖气太足了。”
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擡脚就想走。
“温队您这‘蚊子包’的形状还挺特别哈……”小林也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调侃意思再明显不过。
温焰急匆匆绕到自己办公桌後,坐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心里暗骂江远舟昨晚太没轻重,又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今天的事务。
她的办公室外面,隔着一条过道,就是过来一起办案的宋丞位置。温焰刚才被小林揶揄时,虽然低着头快步走,但眼角的馀光还是扫到了宋丞。
他就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好像在看什麽文件。他擡起眼皮,视线越过电脑屏幕的上缘,扫了温焰一眼,脸上没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敲击键盘的力度沉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逐渐恢复到正常的忙碌节奏。
宋丞看着江远舟走进来,在自己的位置上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放下公文包。
他转身出了主办公区,进了茶水间。
那儿有个放杯子的柜子,上层一格放的都是局里一些固定人员的私人杯子,免得混用。宋丞看见江远舟伸手,拿下了其中一个米白色的保温杯。那是温焰的杯子,用了好多年,上面有个小小的猫爪印。
江远舟仔细地冲洗了杯子,拆开一个塑料袋,抖了些棕红色的颗粒状东西进去。接着他又拆开另一袋东西,倒了些细长的切片进去。
红枣丶当归,宋丞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两个词。
这玩意儿干嘛的?补气血的!大清早的,江远舟这麽熟练地给温焰泡这个,这意味着什麽?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说不出的酸涩感直冲头顶——他两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一股邪火压不住了。
宋丞腾地一下站起来,也来到了茶水间。
他没给江远舟任何开口的机会,右手紧握的拳头带着狠劲,毫无预兆地砸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捣在江远舟的嘴角上,“你他妈干的什麽事?!”
江远舟擡手,用大拇指蹭掉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神没什麽波澜,也没有还手的意思,只是平静道:“宋队,现在是上班时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宋丞被怒火烧晕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突然明白了。江远舟这种态度,不是软弱,不是无所谓。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宣告。宣告他和温焰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变,宣告他现在拥有的是宋丞无法撼动的地位和亲密。
所以,他不需要愤怒,不需要辩解,甚至不在意这一拳。挨了这一拳,更像是宋丞被迫盖章确认了他们的关系已成事实。
一股巨大的苦涩淹没了愤怒。宋丞松开紧握的拳头,脚步有些僵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心里那点坚持了多年的念想,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
二十分钟後,办公室的门再度被人推开,郑林打着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哎哟喂,可累死我了……”他拖长了调子,一屁股瘫在自己椅子上,“盯梢真不是人干的活啊,尤其盯这种夜猫子。”
他忍不住对同事们吐槽:“沈河那小子,日夜颠倒,白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动静没有。天擦黑,人模狗样地出来了,直奔那几个高级会所。一泡进去,不到天亮不出来,跟打卡上班似的。”
“天天花钱如流水,泡妞丶喝酒丶唱歌,就没见他干点别的正经事。你说这人吧,看着就是个纯粹的败家子,哪一点像能和连环杀人案扯上关系的,高局他们是不是多虑了?”郑林一边说,一边摇头,顺手拿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几口,试图驱散困意。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听他这麽说,也稍微放松了点紧绷的神经。但还没等大家出言附和,小张又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不好了,出……出大事了!沈河的哥哥,沈海死了,尸体就在沈河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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