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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庄提高了声音:“玉玺是我拿的......”
“你说什麽?”许寅眉头紧蹙。
尹庄道:“先帝去时,是我,从他身上拿走了玉玺。”
当时,陈威是奉诏入宫杀了粱平,那个时候,陈威手握三军兵权,无人敢过问他手中的诏书从何而来。
现在,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你从实招来。”许寅道。
尹庄缓声道:“还望将军先答应我一件事。”
许寅犹豫片刻後,他并没有轻易答应,只道:“你说说看。”
原以为,尹庄会说出放他离开这种要求,可实际上,他却看向了院中的箜篌,惨淡一笑,“请容我为将军,拂一曲雁南飞。”
这一曲是尹庄学的第一首曲子,也是他弹得最好的曲子。
话落,许寅微微一怔,他轻轻颔首......
宰相府。
王横捧着一摞竹简进来,身後的李善诠紧随其後,将一叠册子放在一旁,他低着头,恭敬地候在一边。
“大人,这些都是陈氏的罪证。”王横细数着,“陈氏一族犯谋逆丶贪污滥权丶结党营私丶私盐丶私铸银钱等重罪。”
每说一条,身後的李善诠心头便剧烈地跳了一下,他紧攥着手掌心,不觉间背後沁出了一身冷汗。
直至王横轻拍了一下他的肩,李善诠身体骤然一抖擞。
王横一愣,打趣道:“你怕什麽,莫非这里面还有你的手笔不成?”
李善诠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道:“长史说笑了,下官只是……只是听闻陈氏罪行累累,一时心惊。”
“跟你开玩笑呢。”王横笑了笑,他微叹道:“陈氏伏诛,这日子总算是能安生一点了。”
李善诠只得连声应和。
两人正准备出去,萧伯瑀忽然喊住了李善诠,“李郎官。”
顿时,李善诠身体僵直,他缓缓转过身来,声音几乎变了调,“萧丶萧大人......”
萧伯瑀擡眸看了他一眼,片刻後,才道:“我记得,你的字写得不错。”
李善诠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大人谬赞,下官......下官拙笔,难登大雅之堂。”
“不必妄自菲薄。”萧伯瑀淡淡道,他露出受伤的右手,吩咐道:“昨日不慎划伤了手,握笔不便,这几日的公文,就劳烦你代笔了。”
闻言,李善诠轻舒了一口气,目光在那伤口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眼帘,他尽量抑住声音的颤抖,“能为大人分忧,是......下官的荣幸。”
萧伯瑀微微颔首,看向案几上摊的奏折,“这些奏折需批阅後,呈递御前。你且坐下,我说,你写。”
李善诠应声坐下,执笔蘸墨,手指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请大人示下。”
李善诠写得极其认真,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氏一党谋逆的罪证已经下来,包括涉及谋害先帝之罪,受牵连者达上千人。
不日後,皇帝下旨,主谋陈氏父子及同谋者皆斩首示衆丶株连三族,年十五以下及女子亲属没官为奴,蔡术丶石正等以带罪之身流放三千里。
得知诏令後,狱中的石正当场呕出一大口血来,他怒骂御史中丞宋百鸿,可骂了没几声便晕了过去。
陈辙安静地倚在墙角,皇帝赵从煊看在他是帝师的份上,特诏免他一死,赐刖刑。
刖刑,即斩足。
另一间死刑犯的禁室中,陈伦茍延残喘般躺在地上,身上的囚衣早已污浊不堪。
他听见牢门开锁的声音,却连擡头的力气都没有。
“陈伦。”一道令他痛恨的声音传来。
陈伦紧咬着牙,血迹从他嘴角溢出,他艰难地擡起头,看清来人身影後,他扯着嘴角大笑着,声音沙哑难听。
“赵从煊!”陈伦咬牙切齿道,他想起身杀了他,然而手脚早已被打断,只艰难地弓起腰背,便轰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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