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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旧忆如刀（第1页）

第14章旧忆如刀

油纸包？

沈望舒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攫住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将那油纸包取了出来。油纸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边缘已经磨损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他轻轻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小撮淡青色的粉末。

粉末细腻，带着一种极其微弱丶却无比熟悉的清冽香气——凝神香！

这香气……沈望舒的呼吸骤然停滞！这感觉……与柳烟寒炼制的顶级凝神香极其相似，却又有着微妙的差异！似乎更加……驳杂？少了一份寒潭静竹千年竹心的纯粹清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烟火气和……草木清露般的微涩？

是它！就是它！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个画面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五年前，问道峰顶，清辉阁外的小亭。少年岑溯局促不安地站着，脸上还带着练剑後的薄汗和尘土。他笨手笨脚地捧着一只青玉茶杯，杯中是他刚刚煮好的丶热气腾腾的灵茶。然而，就在他紧张地想要递给师尊品尝时，脚下不慎一滑！

“哐当！”

茶杯脱手飞出，砸在坚硬的寒玉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杯沿，磕碰出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痕迹。

少年瞬间脸色煞白，眼中盛满了惊慌丶懊悔和几乎要溢出的泪水。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师尊，急得嘴唇都在哆嗦。

“师……师尊！弟子……弟子该死！”他声音带着哭腔，猛地跪了下去。

沈望舒当时并未动怒，只是觉得少年太过毛躁，正欲开口训诫几句。却见少年像是想起了什麽，慌忙在自己洗得发白的旧弟子服里翻找起来。很快，他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像是捧着什麽稀世珍宝，怯生生地丶带着最後一丝希冀，高高举过头顶。

“师尊！弟子……弟子用所有积蓄，在丹霞峰一位师兄那里换来的上好凝神香粉！是弟子没用，打碎了您的茶杯……求师尊……求师尊收下这个，就当弟子赔罪了……”少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微微颤抖。

沈望舒看着少年手中那粗糙的油纸包，再看看他眼中那几乎要破碎的忐忑和期待，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伸手接了过来。

後来，那包香粉，被他随手放进了存放杂物的青玉匣中，再未想起。

直到此刻。

沈望舒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着，轻轻拈起一小撮淡青色的香粉。

就是这个味道。带着少年所有积蓄换来的卑微心意，带着笨拙却真挚的孺慕，带着打碎茶杯後的惶恐与补救……以及，那一丝独属于岑溯的丶如同雨後新竹般微涩的草木清气！

柳烟寒斩钉截铁地说过：“绝无可能！”宗门记录里，也没有岑溯领取凝露草的痕迹。所有人都认为，那片向阳坡药圃，早在七八年前就不再种植凝露草。

可是！这包香粉！这独属于岑溯的凝神香粉！这被他遗忘在角落的丶来自过去的“证物”，此刻正真实地躺在他的掌心！

它没有被抹去！它逃过了那恐怖力量的“修正”！

为什麽？！

沈望舒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是因为……这香粉沾染了岑溯的气息？还是因为它被放置在这个青玉匣中，而青玉匣……或者这匣子里的某样东西……本身具有某种屏蔽或抵抗那“修正”之力的特性？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青玉匣中那枚布满裂痕的普通玉佩残片！那是很多年前，一位在仙魔古战场边缘为救他而陨落的同门遗物！当时他随手收起，一直放在匣中……

难道是它？！

沈望舒的心跳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玉佩残片取了出来。入手冰凉，触感粗糙，灵力探入，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怎麽看，这都是一块彻底失去灵性丶毫无价值的碎片。

可是……那包香粉，为何能安然无恙地保存在这匣子里？这匣子本身，只是最普通的青玉……

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疯狂碰撞！凝神香粉的存在，如同在绝对黑暗的囚笼里，凿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虽然无法照亮整个谜团，却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指向——过去是真实存在的！岑溯是真实存在的！那被抹杀丶被篡改的一切，并非无迹可寻！只要找到抵抗“修正”的关键！

力量！他需要力量去追寻！去验证！

沈望舒的目光，再次落回掌心那撮淡青色的香粉上。感受着其中微弱却熟悉的清冽气息，以及那一丝独属于岑溯的微涩草木清气。这气息，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微弱，却足以点燃他心中近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他将油纸包仔细包好，连同那枚看似无用的玉佩残片，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窗外，风雨依旧。但沈望舒眼底深处那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寒潭，此刻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星火。

他缓缓擡起头，望向清辉阁紧闭的石门。玄诚子的禁令，如同无形的枷锁。但此刻，这道枷锁在他眼中，已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他需要出去。必须出去！去验证那个关于玉佩残片的猜想，去寻找更多可能抵抗“修正”的线索，去……寻找变强的契机！哪怕，是踏入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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