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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朝花夕拾13
澄澈水波里,光与影缠绵成绸缎。
他似被梦境托举,发丝随水流轻摆,如柔软水草。
夏油杰的意识随着这圈圈涟漪下沉,如同坠入被月光浸透的纱帐。
水纹开始变得绵长而慵懒,它们相互交叠丶缠绕,编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夏油杰缓缓拖入更深的境地。
混着铁锈味与机油气息的地铁隧道深处,蒸腾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夏油杰隔着车台,盯着他膝盖倔强地绷直,微微低垂弓起的後背。
比现在再单薄一些的肩胛骨,在校服下剧烈起伏,每一口喘息都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
明明是寒冬的季节,可那背影,却仿佛置身于灼热的火炉中。
额角布满细密汗珠,一张脸被汗水和血液打湿,看不真切。
唯二能观察到他身体明确状态的参照,就是那双各自拎着一个改造人的头,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狱门疆开门。”
熟悉的声音从嘴巴里吐出,粘稠的恶意自脑海里蔓延倾泻。
不,
不要。
不要回头!
悟!!
“嗨,satoru。”
赝品!你怎麽敢?!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猛地转身,沾血的刘海甩到一边,露出那双燃烧着惊喜的眼睛,怒火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可他对面的五条悟,确实感知不到他的愤怒的,也或许是感知到了,所以嘴里发出一句意义不明的疑问。
脸上的表情天真幼稚的简直像是一个孩童,好像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麽。
他的身体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停止行动,而是再次牵拉住他的肌肉,将他的唇角提拉,扯出一抹月牙般浅淡的微笑。
就像是一个脾气很好,温柔体贴的朋友一样,对着五条悟再次打了一个招呼,“好久不见。”
就像是高专时代,他们春假过後,再次在高专相聚一样,平淡又脉脉温情。
仿佛没有隔着信念和生死。
五条悟愣愣的看着夏油杰,停滞住了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他调动那剩的可怜的理智,努力的辨认着。
他睁大了眼睛,睫毛抖动着,内眦夸张的开着,整个眼睛都大的不正常。“冒牌的?变身术式?”
咒力汇聚在眼睛里,六眼疯狂的检索着,对比着。
六眼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吻合,“不,是真的......”
在五条悟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嘴角已经露出了一个笑,甚至都来不及将先前的惊讶的表情敛去。
唇角内弯,肌肉勾出细小的弧度,雪白的牙齿内是安静蛰伏的舌头。眼睛还保持着震惊的形状,嘴巴却已经笑了起来。
脸颊上的血痕被拉出长长的痕迹,像是雪地里的两道伤痕,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拼凑出他的脸,狼狈怪异。
但他嘴角的笑是那麽的欣喜,像是冬夜里燃烧的一小撮火苗。以至于让旁观的人,单是看着都觉得心疼。
画面飞速的变换,全部都是夏油杰,微笑的夏油杰,神采飞扬的夏油杰,递给他甜点的夏油杰,笑着和他打招呼的夏油杰。
苦闷的夏油杰,狼狈的夏油杰,最终全部都扭曲成眼前的这张脸。
夏油杰出现的这一刻,立刻就把五条悟拖入了回忆的旋涡,那是他们光辉灿烂的三年青春。
咒具发动,化为八份,从八个方向射向五条悟。
五条悟像是蜘蛛网上的飞蛾一样,被黏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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