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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闻人钺的自述（第2页）

说到底，我确实杀不了他，我下不了手。

我贪恋着所有对我的好，哪怕这份好甚至是来自这位。

我也搞不懂我自己心里在想什麽，我恨他，毋庸置疑。

但，好像也不是恨到非要他死的地步。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决定要大开魔门。

我是知道他的，只要是他做的决定都是改变不了的，哪怕是自己去求他。

我明白是因为魔域的魔物们也需要自由，但那些边界旁的平民百姓就应该被牺牲吗？

有本事阻止他，有本事阻止他，有本事阻止他。

他说出这种话。

他在逼我和他对立，他从来都是那麽敏锐，肯定察觉到了我对他的混杂情感，但是他很显然是不愿意管。

自那天在大殿上公开和他吵了一架後，他就在躲着我，人是见不到的，话是听不到的，只有开魔门这件事还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冷落了，但我毫无办法，在他的地盘，谁又把我当真？

哪个不是看在他的示意下才给我几分薄面。

我走了，回去了之前住的地方，想回去见阿妈。

但没想到，却在阿妈的墓前见到了一个生人，他身後跟着之前村里的那个怪叔叔。

打了起来，没打赢，被发现习的是魔功。

我被打晕带走了，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一处地下牢房，双手被铁链高高挂起，面前站的还是那个男人。

他问我，一个魔修，出现在那里有什麽意图。

我能有什麽意图，我只不过是想家了回去看看。

他见我一句未答，大抵是动了杀心。

相反的，我那时心里更多的是平静，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为我伤心。

就算是让那位意外知道了，应该也只会是当作自己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丢了。

说到底，自己说的恨他，不过是恨他不够喜欢自己，恨他不愿意考虑自己的意见，恨他眼里没有自己。

既然不喜欢，为什麽要对自己好。

十几年的魔域生活，反倒是让自己的恨意变得不再纯粹，掺杂了些旁的东西。

疼。

密密麻麻的鞭子甩在身上，汗珠滑下浸入伤口，激起一阵阵的刺痛。

在即将昏过去之前，听到了——

“不用打了，上面查出来了，这个是家主的那个。”

“私生子？”

“对。”

“那还审这位少爷吗？”

“审啊，咱们家主什麽性子你还能不知道呢？就算是家主的姘头也要审啊，别说只是个私生子。只是，别用这个法子了，换一个。”

“换一个？难不成要搜魂？”

“聪明，即使搜魂搜傻了也没事，家主只说保着性命就行。”

随後，这周遭便静了下来，其中一个已经走了。

“你说你啊，十多年前都已经跑了还回来做什麽？”

我那时连开口都是奢望，他应该也没想过能从我嘴里获得什麽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着，说我长得和十几年前差的太多一时没认出来，说我是闻人当家家主的私生子，说可怜我。

……

真是毛病。

他叹着气随意地将鞭子往地上一丢，将手心朝向我。

下一秒，我的意识像是被一把刀片生生剖开，起初还是有剧烈的疼痛，但到了後来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有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段经历的後半程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搜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就像闻到糜肉的野狗一般，一点一点地将我所有的记忆刨开。

我不知道他们在找什麽，我脑子里有什麽是值得这般掘地三尺翻找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将我放下来了，我不愿意讲话也不愿意动，可能是因为我的记忆已经被刨光了，也可能是这副样子太像痴呆，我被送出了地下。

但这外头的阳光，我却是不敢看了。

“诶，你听说了吗？姓宋的居然真的斩了那只魔物。”

什麽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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