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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将水放满,因为她也不准备让言真酒後泡澡,用浴缸只是担心对方中途滑倒罢了。言真坐在一旁,一边看柏溪雪用指尖试水温,一边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柏溪雪擡头时她已经解完了所有扣子,正要把衣服脱掉,柏溪雪吓得大叫:“等一下!”
她风风火火冲出了房间,无比感谢自己平时的尖酸挑剔,出门总要带上自己惯用的浴盐。
一颗玫瑰味的入浴球被她扔进浴缸里,很快就开始旋转融化,冒满一浴缸泡泡。
谢天谢地,这样就什麽都看不到了,她闭上眼睛,做了个手势:“请。”
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些冒傻气,但是丶但是,好吧也没有什麽但是,她就是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柏溪雪紧紧闭着眼,任由自己陷入黑暗,耳边便响起窸窣的声音。
随後,哗啦一声响,大概是言真进了浴缸,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对方已经坐在玫瑰味的泡泡里,睁着眼睛沉静地看她。
有一瞬间柏溪雪几乎以为她酒醒了。但是很快,言真就捧起一捧泡泡,鼓起腮帮子,朝她呼地一吹:“嘿嘿。”
满头泡泡的柏溪雪:“……”
算了,不要和醉鬼计较。她在心中默念,眼观鼻鼻观心,开始很认真地给言真洗澡洗头发。
这大概是她们这麽久以来相处最静谧的一刻。
言真安静地靠在浴缸边缘,昏昏欲睡,感受到柏溪雪的手,哗啦啦地舀起水,慢慢淋过她的肩头,一路细致的揉搓清洗。
然後,她的手又穿过自己的头发,带着蓬松的泡沫,一路轻柔地从头顶慢慢揉搓到发尾。
有泡泡被她们的动作带起,晃晃悠悠飞了一小段,最後落到言真的鼻尖。她似乎听见柏溪雪低低笑了一声,然後,在她还茫然的时候,柏溪雪伸出手,用自己没有沾上泡泡的手臂,轻轻蹭过她鼻尖,轻巧地将那朵泡泡带走了。
但她其实觉得泡泡待在那里也挺好的。于是她很认真地盯着柏溪雪,严肃说:“还我泡泡。”
“还丶还你什麽?”
对方还是很严肃地说:“泡泡。”
柏溪雪哭笑不得,只得又用沾了泡泡的尾指在她鼻尖点了下:“还你泡泡。”
言真却还是不依不饶:“这个不行。”
“这个不是刚才的泡泡,”她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刚才那个。”
柏溪雪:“……”
她做梦也没想到,喝醉的言真会是这个样子。虽然过去也不是没有喝过酒,但过去言真喝醉从来都很安静,裹着柏溪雪的大衣昏昏沉沉睡在车角落,第二天过去,就什麽都不太记得。
原来她在放松的状态下喝醉,是这样的。
柏溪雪的心忽然变得很软,却又很酸涩,彼此纠缠折磨这麽多年,原来此刻她们才互相见到最真实的模样。
于是大小姐也忍不住放柔了声音,低声问:“那我要怎麽还你泡泡?”
“你亲我一下吧,”她闭上眼,“bubble.”
Bubble的口型,轻声时原来是亲吻的声音。
柏溪雪的心彻底化成了水,她凑过去,很轻很快地在言真唇上啄了一下。
Bubble,啵啵。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为这一个天才的巧合轻轻地笑了起来。
浴室很大,偌大一间套房,只有她们两人眼中倒映着彼此微笑。夜色渐渐深了,过了某个点,窗外的写字楼灯光都开始熄灭,但东京塔依旧亮着。
窗外一整片渺茫深沉的夜色,好似覆盖了整个地球,让这间空旷的套房,一瞬间又变得很小,如避世的方舟,在滔天洪水到来之前,有一种脆弱坚定的宁静。
彼时她们还不知道,世界上有那麽悲欢离合与爱恨贪嗔,但唯有情人对视的一眼,足以抵挡跨越世上一切死亡,与流水的光阴。
哪怕这段关系如今无人承认。
哪怕明天後这一吻或许会被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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