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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默契几乎要给人同居的错觉。
但她知道言真只是在礼貌回避暧昧发生的可能性。
柏溪雪自嘲地一笑,重新打开花洒,泡沫随着热水,打着旋被冲进下水道。
哗啦啦丶哗啦啦。
言真大概不知道,柏溪雪见过她和沈浮。只有一次,在8月的暑假,夏天常见的丶忽如其来的倾乌云密布,大概是担心言真被雨淋湿,沈浮推着自行车爬上山,在柏家门口等她。
柏溪雪就在房间的窗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嗤笑这对情侣即将被大暴雨淋成落汤鸡的惨样。
倾盆大雨如约而至。她们先是试图一手撑伞,一手推自行车,但很快就被狂风吹得左支右绌。啪!大风迅速吹翻了伞骨。两人前俯後仰,瞬间被淋得狼狈不堪,像两条落水狗。
然後,言真忽然指着沈浮大笑起来。她率先将伞一把扔掉,张开双臂冲进大雨中,回头,对着沈浮糊在脸上湿哒哒的长头发大声嘲笑。
沈浮也把伞扔了,追过去打她。
之後?
之後,她们拥抱在一起,在雨里亲吻。
自行车倒在一旁,车轮空转。
夏季暴雨,绿山墙,草地里蒸腾而起的清苦气味,年轻女孩被雨淋透的白衬衣,透出隐隐约约的内衣轮廓。
她笑得那样明媚,柏溪雪感觉自己也被雨淋湿在那个夏天。
她将脸浸泡在水里,掬一捧冷水泼到自己脸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啊。
等到柏溪雪踏出浴室,言真果然已经睡下。昏暗的房间里,柏溪雪只能看见她的後背,手机屏还在亮着,言真似乎在发消息。
不知道是发给她的妹妹,还是发给女朋友?
柏溪雪没有问,言真自然也没有答。很快,她便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我准备睡咯?”
“嗯。”
“那我关个床头灯可以吗?”
“嗯。”
啪。只剩下柏溪雪一个人坐在更为昏暗的房间里。
于是她也缩进被子里,辗转反侧,莫名有些想哭。
从来没有睡过这麽差的床。
“言真?”
“嗯?”
“你睡了吗?”
“还没,但是快了……”
“……”
“言真,你可不可以先陪我坐一会?”
她终究还是说,忍住莫名其妙掉眼泪的冲动:“这床好差,我有点睡不习惯。”
……大小姐。已经半夜一点了,言真快要困晕过去了,听到这句话真想打她。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恶狠狠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重新坐起来,披上羽绒服:“怎麽陪?”
“坐在我床边就行,”柏溪雪把脸埋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我总觉得走廊上有人在走来走去。”
言真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大小姐出入只住五星级酒店,不习惯也是人之常情。
就当送佛送到西,她忍耐:“要不要再关一盏灯?”
“不要,我怕黑。”
“好。”
“但是灯好亮,你能不能帮我挡一下。”
“……好。”
言真已经彻底放弃。别吵架了,能省点力气就省点力气吧。
她一言不发地裹紧羽绒服。坐到柏溪雪床头,恰好是一个能把台灯光线挡住的角度:“睡吧。”
“我睡不着。”柏溪雪却仰起头,一副倔样。
柏溪雪已经发现,言真会刻意躲避与她交心的时刻,但只有她任性刁蛮的时候,言真不会拒绝。
大概是因为她有个妹妹吧。重新回到雇佣关系,用对待小孩子的态度看待柏溪雪,让言真感到安全。
果然,言真只是用力吸溜着鼻涕,用恶狠狠却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那我会坐在这里等到你睡着为止,行了吧,小祖宗?”
柏溪雪只是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就这样沉沉地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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